重生后被少年时的自己强制爱了(129)
远远地看到工地的灯光了,几盏大功率灯泡挂在脚手架上,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白花花的。棚子下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划拳、吹牛,搪瓷缸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工头正端着一杯白酒,脸红脖子粗地在跟谁吹嘘自己年轻时候。
注意到唐元宁走过来,他愣了一下,又看向他后面那位非富即贵,不像这个地方的年轻人。
“小唐?”工头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你这是……”
“叔,我来辞工的。”唐元宁平静说。
棚子里霎时都安静下来。
几个工友都转过头来,有人手里还举着筷子,有人端着饭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元宁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应明乔身上,再移回来,像是在猜他们什么关系。
工头倒是释然的笑了:
“我早就知道,你非池中物。”
唐元宁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工头已经转过身去跟其他工友说话了。
“来来来,继续喝,人家是城里人,迟早要回去的,用不着惊讶……”
“走吧。”应明乔在身后说。
唐元宁转过身,刚要迈步——
“小唐!”
唐元宁回过头,看到老王从棚子底下跑出来,搓着又黑又脏手。
“怎么了王叔?”
老王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低下头,不敢看唐元宁的眼睛,喏喏道:“小唐,我对不起你,那个我今天才知道……那个来找你的人,是我……”
唐元宁愣住了。
老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前两天,我跟几个工友吃饭,喝了点酒,说漏嘴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传出去,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唐元宁,眼眶红了一圈。
“小唐,我对不起你。”
棚子里的其他工友都停下了筷子,左看右,老王垂头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搪瓷缸子里的酒已经凉了,他还攥着,指节泛白。
唐元宁看了他好几秒钟,心里又暖又酸。
他想告诉老王:其实无所谓,本来也想利用他这个消息暴露回去,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帮了他一把。
但应明乔在这,他不能说出口,所以只能把这些话咽回去。
他伸出手,在老王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
老王眼眶红红的,浑浊的眼里有泪光:“小唐,我……”
“我说了没事。”唐元宁看着老王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爬满皱纹的、此刻写满了愧疚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老王之前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
一个干净纯粹,毫无杂质的笑。
“我只是回家了。”
第96章 回家
老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应明乔站在唐元宁身后,看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照得轮廓毛绒绒的一圈柔和。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唐元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走吧”。
身后传来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来来来继续喝”,有人笑着骂了一句什么,划拳的热闹声音又响了起来。
唐元宁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前走,应明乔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镇上夜晚清冽味道,还有远处工地上那几盏灯泡下的喧哗。
唐元宁把手插进裤兜里,摸到半包没有吃完的干脆面,皱巴巴的,硌着指腹。
他蹭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
车子驶离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唐元宁脑袋靠着车玻璃,目睹着窗外落后的街道一点一点往后退。
那家他买经常买打折商品的小超市,那个他蹲在门口吃过烤串的路边摊,那条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过的坑坑洼洼的人行道,全都退成模糊的色块,退成看不清的影子,最后消失在后方。
安静下来,他渐渐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之后,他浑身是刺的防备姿态松懈了,躺在座椅里,像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休息的小动物。
应明乔坐在旁边,凝望了他好一会儿。
他从旁边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动作很轻很慢地靠近唐元宁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他的颧骨,唐元宁蓦地睁开了眼。
他往后一缩,后背撞上车门,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雾气。
但很快那些就全部消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防备。
“你干什么?”
呢哝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应明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脸上有灰……”
“我想帮你擦一下。”
唐元宁一言不发地把那张湿纸巾从他手里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