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砚清在厨房做早餐。念安和念晚在客厅玩，温时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沈砚清，顾笙结婚了。你会觉得时间过得快吗？”

沈砚清想了想。“快。认识她的时候，才十几岁。现在她结婚了。”

“那你呢？你结婚的时候，觉得快吗？”

沈砚清看着他。“快。从相亲到现在，快十年了。”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快十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不敢说不，到敢说不；从不会做面，到会做面；从一个人，到四个人。十年，他变了很多，沈砚清也变了很多。

“沈砚清，再过十年，我们会是什么样？”

沈砚清想了想。“念安十六岁，念晚十一岁。他们在长大，我们在变老。”

温时晏笑了。“你怕变老吗？”

沈砚清看着他。“不怕。因为你在。”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顾笙结婚了。她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不是她等了很久的那个人，是等她很久的那个人。沈砚清没有等她，也不需要等她。他有我。我也没有等他，他也没有等我。我们是一起走的，不是谁等谁。”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沈砚清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眉头是松开的。念安睡在他左边，念晚睡在他右边，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手指。

温时晏伸出手，把沈砚清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关掉床头灯。

晚安，他在心里说。旁边的大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轻了一点。旁边的小人也没有回答，但他们的手指动了一下。都听到了。

窗外，月光很好。花园里的白色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动。

第64章 温时轩的结局

顾笙婚礼后，温时晏以为生活会平静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婚礼上他见到了几个温家的远亲，他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同情。温时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同情他，直到其中一个远亲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时晏，你不知道吗？你堂哥温时轩，出事了。”

温时晏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人压低声音。“他那个项目，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温家被他拖垮了，大伯母气得住院，你大伯四处借钱还债。”

温时晏站在婚礼现场，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久久没有说话。温时轩出事了，温家垮了。他应该高兴吗？不。他应该难过吗？也不。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从五岁开始，寄人篱下；从十岁开始，洗碗做饭；从十八岁开始，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那些日子，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温时晏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给念晚喂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温时轩欠了多少？”

“不知道。听说很多。”

沈砚清想了想。“他那个项目，沈氏撤资后，他找了几家小公司凑钱。那些公司不正规，利息很高。他还不上，利滚利，越欠越多。”

温时晏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不关你的事。”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因为不关你的事。温时轩是他的堂哥，温家是他的娘家，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但沈砚清说“不关你的事”，因为温家从来没有把他当家人。他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工具不需要知道原主人的事。

“沈砚清，温时轩会来找我吗？”

沈砚清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他知道，碰你的人，要付出代价。”

一周后，温时轩还是来了。

不是来沈家，是来温时晏的工作室。那天下午，温时晏正在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他走出去，看到温时轩站在门口。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有血丝。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温家的大公子，穿着定制西装，打着发胶，一脸倨傲。现在他站在门口，像一条丧家之犬。

“温时晏。”

温时晏看着他。“堂哥，有事吗？”

温时轩沉默了很久。“借我点钱。”

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多少？”

“一百万。”

温时晏看着他。“我没有那么多。”

温时轩看着他。“你骗人。你是沈砚清的太太，一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温时晏想了想。“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温家来说，一百万够干什么？你欠的不是一百万，是几千万。我帮不了你。”

温时轩看着他，眼眶红了。“温时晏，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小时候，我家养了你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