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放弃求生后,他被强制爱了(249)
这是他第一次从云庆口中,听到陌生的两个字。
“对。”
云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了经年的沉痛与遗憾,缓缓道出那段从未对外人细说过的惨烈过往。
“你的母亲,叫梅落雪。温柔、善良,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云庆望着安静伫立的苏怯安,眼底压着二十年的沉痛与悔恨,缓缓揭开了当年那场无人知晓的命运错位。
当年梅落雪诞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苏怯安最先顺利降生,轻轻哭了一声,医护人员怕初生婴儿缺氧,先行将他送入保温箱看护。
可紧随其后的云思双胎位卡顿,迟迟无法娩出,产妇瞬间大出血,生命危急。
全场医护人员即刻全力抢救梅落雪,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难产的产妇身上,场面紧急混乱,无人顾得上角落的保温箱。
等到众人拼尽全力稳住梅落雪的性命,回头查看时,保温箱里的婴儿早已没了呼吸,身体冰冷僵硬。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定,夭折的是最先出生的苏怯安。
经历九死一生的生产,又亲眼承受“幼子离世”的打击,梅落雪彻底崩溃,患上重度产后抑郁,精神与身体双双垮掉,终日活在绝望之中。
深陷无尽抑郁的梅落雪,彻底撑不住了,选择吞药自尽,永远离开了人世。
那年的云思双不过七八岁,懵懂年幼。
他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一遍遍轻声呼唤,天真地以为母亲只是沉睡。
他攥着母亲的手机,无数次拨打父亲的电话求救,可始终无人应答。
等到云庆赶回家中,只看见幼子哭到晕厥,蜷缩在母亲身边的模样。
年幼的云思双不懂什么是商场厮杀,不懂成年人的身不由己。
在他纯粹又执拗的认知里,母亲最绝望,最需要依靠的那一刻,他的父亲缺席了,永远选择了工作与事业。
岁月推移,云思双长大成人,理智上懂得了一些。
可童年那场刻骨的离别,早已在心底刻下无法跨越的伤疤。
在他心里,父亲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家人永远是次要的附庸。
也正因这份执念,云思双在得知苏怯安的存在后,一直刻意隐瞒。
他阻止云庆寻亲,抗拒苏怯安回归云家,心底藏着最深的恐惧。
他怕一辈子忙于事业的父亲,依旧学不会守护至亲。
怕失而复得的弟弟,会再一次被辜负、被弄丢。
怕苏怯安重蹈母亲的覆辙,让云家再添一场无法挽回的生离死别。
良久,一直沉默隐忍的云庆,才沙哑吐出一句迟来的愧疚。
“是我亏欠你们所有人。”
苏怯安安静听完全部过往,沉默几秒,轻声开口问出心底最后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不接他打来的电话?”
云庆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力与酸涩,疲惫阖了阖眼,缓缓道出当年的无奈。
彼时的云庆,深陷身不由己的绝境。
创业初期根基未稳,敌对资本恶意狙击,铤而走险绑架了公司的核心股东和高层的家属。
全城布控施压,数百条人命与整个公司的存亡,全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事发当天,他正在召开绝密营救部署会议,为避免消息泄露引发绑匪撕票,全程封锁通讯,全身心高压部署救援。
他没有任何机会看到家里的来电,更不可能擅自离岗分心——一步错,便是数个家庭的覆灭。
他倾尽所有身家 赌上全部前程,稳住局势,成功救下所有人质,守住了岌岌可危的公司。
可当他拖着满身疲惫与狼狈归家,早已为时已晚。
云庆是个负责任的好老板,但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苏怯安抿了抿唇,开口说。
“或许你可以跟他解释,思双并不是个听不进去事的人,你跟他解释了,或许他能理解你一点。”
苏怯安以为是云庆先入为主,觉得云思双不听他管教才选择不去解释的。
云庆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了,什么是身不由己。
云庆解释说,事发之初的云思双,年纪太小,创伤太重,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
只要有人提起母亲、提起那天的事,他就会崩溃捂耳随后剧烈尖叫。
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情绪失控,那件离别惨剧几乎摧垮了年幼的他。
他怕云思双喉咙出问题,那次之后就没试过了。
云庆本想等他年岁渐长,心智成熟,再慢慢告知全部真相,抚平他的心结。
可越往后,他越难以开口。
终究是他实实在在亏欠了梅落雪,亏欠了年幼无助的云思双。
他没能护住妻儿,是不争的事实,再多解释,也洗不掉当年缺席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