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放弃求生后,他被强制爱了(33)
她索性说得更直白,近乎苦口婆心。
“如果你是真的在意他,想让他活下去、好起来,就别让他在你这里,连一点安全感都抓不住。”
“多肯定他,多陪着他。可以的话,鼓励他去做一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让他知道,他活着,本身就很有意义。”
——
病房重归寂静,苏怯安睁着眼,怔怔望向窗外。
浑身的疼现已成了常态,钝钝地麻木地贴着骨头,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却又鲜活。
那些在地下蛰伏数年的小虫,只换得短短数周的光明,便在烈阳下放声高歌,把一生的力气都洒在天光里。
而他呢。
十八年。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也不敢为自己活。
从前他总把自己逼得很忙,忙到没有力气胡思乱想。
他比谁都清楚,一静下来,那些黑暗就会缠上来,夜半辗转,从无安睡。
沈妄庭的声音轻轻打断他的出神:“安安,你的班主任蔡老师,托人问了你好几次,想让你回去读书。
他说,你是他带过最好的学生,少了你,教书都少了点乐趣。”
沈妄庭没有戳破,苏怯安之前骗他的事。
他只当不知道。
苏怯安果然被这句话牵走了所有心神,声音轻得发颤。
“蔡老师……想我?”
在他的认知里,斯达丁学院一直偏爱权贵子弟,像他这样沉默寡言,无所依靠的人。
就算成绩再好,也只是角落里的影子。
沈妄庭答得无比肯定。
“嗯。他说我们安安成绩好,又聪明,他最疼你这样的学生。”
“安安想不想回学校?想的话,明天沈大哥陪你去。”
这一次,苏怯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妄庭几乎以为他会轻轻摇头,说不想。
第25章 溺水的人
苏怯安忽然意识到,这一生,唯一拿得出手 唯一拼尽全力过的事,只有学习。
谈不上多喜欢,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且属于自己的东西。
或许,他可以沿着这条路再走一走。
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点点。
只是……走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思绪猛地乱成一团,他下意识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混沌甩开。
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妄庭的目光里。
没有质疑,没有逼迫,没有算计。
只有实打实的,藏在眼底沉甸甸的担忧,完完整整地落在他身上。
苏怯安的心跳轻轻一顿。
或许……他可以再信沈大哥一次。
不只是为了不辜负眼前人的期望。
也是为了他自己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却迟迟不肯熄灭的——侥幸。
苏怯安望着沈妄庭眼睛,他眼眸微闪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异常清晰:
“我……好。”
沈妄庭悬着的心瞬间落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发顶,又怕力道太重,只轻轻收回,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好。不急。”
“等安安把病养好了,不痛了,沈大哥再陪你去学校。”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养病,好不好?”苏怯安在医院住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妄庭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实在必须离开时,也一定会把雀炘闫叫过来盯着,生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明明身体指标早就达标可以出院,沈妄庭还是硬逼着他多留了五天,直到医生再三保证没问题,才松口。
“今天可以出院了,安安开心吗?”
“开心。”
苏怯安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比刚醒来那天多了一点温度。
沈妄庭办好出院手续,牵着他往走廊尽头走。
刚转过拐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砸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狠狠砸着地面,指节渗出血,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让我怎么活啊……”
他黑发里掺着刺眼的白,衣服不算整洁,裤脚上溅着点点白漆。
那哭声里全是被生活碾碎的绝望。
苏怯安脚步不自觉停住。
他懂这种感觉,是全世界都塌了。
男人用最狼狈的方式,把快要憋死自己的痛苦砸出来。
他见过黑暗,所以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眼底的深渊。
于心不忍,他轻轻走上前,声音放得很柔。
“冷静一点,别这样……会伤到自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你懂什么?我老婆上个月生病走了,我砸了多少钱都没救回来!我儿子今天车祸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