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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3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拓跋宇从来不提他已故的母后。先皇后在他六岁那年便薨逝了,此后他被送到太后宫中抚养,在慕容皇后和裴贵妃两座大山的夹缝里长大。他装病装了这么多年,在朝堂上步步为营,在暗处培植自己的势力,从不在人前露出半分脆弱。可他此刻说“以亡母之名起誓”。这是他能拿出的最重的承诺了,重到没有任何退路。

“殿下。”贺兰玉开口。他的声音又小又缥缈,落在拓跋宇的心里。“你和李昂什么心思我不管,但我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

拓跋宇的手臂收紧了。他将贺兰玉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紧到他能感觉到贺兰玉胸腔里那颗心脏微弱的跳动。他把下巴抵在贺兰玉的发顶,闭上眼。

“孤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八月初二。贺兰玉开始吃东西了。

起初只是半碗粥,米粒都熬化了,加了山药和一点点瘦肉末。贺兰玉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自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粥,他又吃了半个煮得鸡蛋。拓跋宇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吃,他端起碗自己吃的时候,手还有些抖,粥液在碗里轻轻晃荡。但他还是自己一勺一勺吃完了。

八月初三,贺兰玉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关海扶着他去卫生间,他自己刷了牙,自己洗了脸,自己对着铜镜用篦子把银白的长发梳顺了,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马尾。铜镜里那张脸依旧苍白,依旧清瘦,脖颈上那些吻痕已经淡了很多——李昂说五天就能消除,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手背上那些指痕也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极淡的浅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八月初四。贺兰玉在二楼露台上坐了一个上午,在躺椅上铺了软垫晒着太阳。他面前架了一块木板——是他让宇木找来的,木板搁在躺椅扶手上当小桌用。他铺开信纸,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写信。第一封是给顾端的,第二封是给孔寅的,第三封是给江远的。三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他已到京城,八月初七便可相见。他在京城购置了一处房产,在离皇城不远的一个坊市里,四进宅院,足够他们几个小聚。他把宅子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坊名、巷名、门牌号,一字不差。

他把信交给宇木,让他去跑一趟。拓跋宇晚上回来时带回了三封回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先拆开自己看,只是把信放在贺兰玉手里,然后在他旁边躺了下来。贺兰玉拆开顾端的信,顾端的字一如既往地大,墨色深浅不一,写了好几页纸。第一页只有两行字:“阿玉你居然在京城?阿玉你什么时候来的?阿玉你怎么不告诉我?阿玉我好想你!!!”一连串的阿玉,感叹号多得像糖葫芦串。后面几页都是在絮叨他最近的生活。

贺兰玉看着顾端的书信,嘴角微微弯了弯。他又拆开孔寅的信。孔寅的字依旧工整而克制,但信里也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惊喜——他说最近很多人找他问关于贺兰玉的事情,烦不胜烦。又说会试的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已经把贺兰玉之前问他的几个问题整理成笔记,等见了面再详细讨论。最后一页的末尾,孔寅写道:“阿玉,你既已在京购置房产,何不早说?我与九衡兄连日来一直在商量,若你来京,是该让你住我家还是住他家,如今倒好,你自己把问题解决了。”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那笑脸画得极不熟练,嘴巴歪歪扭扭的,显然是第一次画这种符号,但他大概是觉得别人都看不懂,只在旁边用小字写了两个字——“高兴”。

贺兰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又拆开江远的信。江远的信写得很简短,只有半页纸,字迹端正而沉稳——他说收到信时正在镇北侯府陪婉宁,婉宁近来有孕,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他每天都守在她旁边陪着她。又说听到贺兰玉来了京城十分高兴,八月初七一定到他府上叨扰。信的末尾,他一如既往地叮嘱贺兰玉注意身体,京城早晚凉,要多加衣裳。

贺兰玉把三封信依次放在床头,靠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的湖面。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绛紫色,水面上的荷花已经开始凋谢,几片荷叶边缘泛了黄,在水面上飘着。竹林里的鸟都归巢了,只有几只水鸟还在湖面上低低地飞着,翅膀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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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仙草院

八月初六,午时刚过。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马车从桃溪别院出来,沿着山谷那条青石板路往外走,穿过竹林,拐上砂石路,再穿过一片矮松林,便上了官道。这次没有绕路,直接往城门方向去。贺兰玉靠在车厢壁上,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薄衫,外面罩了件同色披风,头发没有梳,全部散落在后背和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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