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09)
贺兰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我也好奇,但在偏殿我也不敢直接问,后来又没机会见到太子殿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虚。不是没机会见,是见了太多次,每次都被折腾得没力气问。他好几次想问,但每次刚开口就被堵住了嘴——用嘴唇堵的。后来他学聪明了,不在那种时候问了。再后来拓跋宇走了,去了岭南洲,他就更没机会问了。
“也是。”孔寅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去岭南洲了,听说那边土地兼并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慕容家的人不好对付。”
“前年和去年不是听说二皇子去过吗?”贺兰玉问。他对朝堂上的事了解得不多,大部分是从孔寅和顾端那里听来的。
“那是二皇子外族家。整个大华就岭南洲兼并问题最严重。”孔寅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眉头微微拧起来,“慕容家在岭南盘踞了好几代,根深蒂固,再说大都护就是慕容家的。太子殿下这次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贺兰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太子殿下会有危险吗?毕竟要是太子殿下......”他没有说下去,但孔寅懂他的意思。要是太子在岭南出了什么事,朝堂上的格局就要变了。
孔寅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太子殿下既然敢去,应该是有准备的。明年年底二皇子和三皇子就必须要去就番了,在这之前,殿下必须把岭南的问题解决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换了个话题,说起华研司的事“说华研司在西郊,那里有给官员夜宿的院子,看来贺兰玉以后要住在那边了。”
贺兰玉点了点头:“宣旨的李公公说,让我后日不必急着去,带好被褥之类的再过去。”
“那边离城里远,来回不方便,住在那边也好。”孔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就是不知道那边伙食怎么样,你吃不惯的话让关海从家里带了送去。”
“应该还行吧,又不是什么金贵人。”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孔寅把杯里的茶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阿玉,我先回去了。有事记得派人通知我。”
贺兰玉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回走。
晚饭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坐姿旁,刘氏坐在他旁边,不停地往贺兰玉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升官了更要好好吃饭”。
关毅被周婉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脸是油,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含混地喊着“舅舅”。
贺兰玉接过关毅放在自己腿上,小家伙立刻就不老实了,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被贺兰玉轻轻按住手背。
“先吃饭,吃完再玩。”
关毅瘪了瘪嘴,但没哭,只是用那双油乎乎的手在贺兰玉衣襟上按了两个手印。
刘氏“哎哟”了一声,赶紧拿帕子来擦,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把舅舅衣裳弄脏了”。贺兰玉说没事,反正明天也要换,把帕子接过来自己擦了擦。
吃完饭,贺兰玉陪着阿爷阿奶和舅姥爷舅舅们坐了一会儿,问他们在京城最近的生活,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躺在炕上,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拓跋宇去了岭南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岭南那边慕容家不好对付,土地兼并的问题拖了那么多年都没解决,他去了能行吗?万一出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帐幔。
“宇木。”他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在炕边站定。月光从窗纱漏进来,照在他沉静的脸上。
“公子。”他的声音不高。
“殿下不会有事吧?”贺兰玉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
宇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崇拜的肯定:“不会的,公子。殿下很厉害。”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宇木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说到拓跋宇,语气都会不自觉地变得不一样。
“要不你去岭南洲吧。”贺兰玉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在京城没事。”
宇木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执着:“公子,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殿下走之前交代过,寸步不离。”
又是交代。贺兰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拓跋宇走之前到底交代了多少事。
“可是我有些担心。”贺兰玉瞪着眼睛说,金棕色的眼瞳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透。
宇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床头小几边,点亮了蜡烛。烛光在屋子里晕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