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62)
“义山兄。”贺兰玉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祝隐听见了,“你出去。告诉宇木。”
祝隐看着他,眼眶泛着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顾端也想冲过来,被孔寅拉住了。孔寅冲贺兰玉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贺兰玉看懂了:你放心。
贺兰玉被押进了华议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慕容皇后坐在御座旁边的椅子上,拓跋泰站在她身后。被扣留的大臣站在大殿中央,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闭着眼不说话,有人不停地用袖子擦汗。
贺兰玉站在最边上。
过了一会儿,侧殿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太监抬着一副担架从里面走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皇帝。
他瘦得不像话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发紫,身上盖着一床明黄色的锦被,但被子下面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起伏了。
他还活着。
贺兰玉看见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陛下。”慕容皇后走到担架旁边,弯下腰,声音不高不低,“该写传位诏书了。”
皇帝睁开眼。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厉害,眼白泛着黄,瞳孔有些散,但他的目光还是准确地落在了慕容皇后脸上。
“毒妇。”
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太华殿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皇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的细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如果不知道她刚才杀了人,没有人会把这笑容和“毒妇”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毒妇?”慕容皇后的声音很轻,“陛下,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替你管理后宫,到头来就落得这两个字?”
她顿了顿,看着皇帝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
“我毒妇?当年你下旨召我入宫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毒妇?当年我表哥——”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陛下,写吧。”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阿泰也是你儿子。你写了,他名正言顺。你不写,他也坐得上那个位置。”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拓跋泰。
“畜生。”他说。
拓跋泰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慕容皇后挥了挥手,一个士兵从殿外拖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三品文官的官服,官服上全是血,头垂着,不知道是死是活。士兵把他扔在大殿中央,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陛下,这是吏部侍郎。”慕容皇后的声音很平静,“您要是不写,下一个就是工部尚书,再下一个就是——”
她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些大臣,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右仆射。”
贺兰玉的手指攥紧了。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右仆射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杀吧。”皇帝的声音沙哑,“反正朕也快死了。”
慕容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帝会这么说,她以为拿右仆射威胁他,他多少会犹豫一下。毕竟江家可是拓跋家忠臣。
但皇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就继续吧。”慕容皇后说。
两个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吏部尚书的胳膊,把他拖到大殿中央。一个士兵拔出刀,刀刃在烛光里闪着寒光。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官服有些凌乱,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也看着他。
“陛下,不用管臣。”吏部尚书说。
慕容皇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倒是硬气。”她说,然后挥了挥手。
刀举起来了。
“住手。”
皇帝突然站起来,咳了几声。
“这才对啊,陛下,这些可都是大华的肱骨之臣啊”
皇帝刚坐下,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后娘娘 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拓跋户从殿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悬着剑,头发束着,脸上没有表情。裴贵妃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脂粉未施。
慕容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不是去荆洲了?”
“二皇兄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拓跋户的声音很冷。
殿外传来厮杀声。刀剑相撞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在一起,从殿门涌进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