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62)
不知是谁,在人群之中故意大喊一声:“请贺兰公子唱一曲!唱完我们便走!”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贺兰玉心中一沉。
这声音,他隐约有些熟悉,分明是张奉那一伙人,故意想让他当众出丑。
士大夫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贺兰玉自然都会一些。可当众唱曲,终究不合身份,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
可事到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
今日都已经被人当成猴子看了,也不差这一回。
贺兰玉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思索。
绝不能唱那些轻浮艳曲,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他念头一转,立刻想起了记忆里试验烦闷期间刷到抖音上流传极广的《诗经·小雅·采薇》。
词句古朴,意境深远,格调高雅,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想罢,贺兰玉轻轻开口,声音清越,缓缓吟唱: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一遍又一遍,缓缓吟唱。
声音清和,婉转悠扬,苍凉而温柔,直击人心。
一瞬间,顾府门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原本想故意看贺兰玉出丑的张奉一党,也听得愣住了,满心的算计,瞬间被这一曲震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由衷的折服。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贺兰玉淡淡开口:“大家都回去吧。”
官差见状,立刻上前,疏散人群。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渐渐散去。
人群刚散,张奉便带着一群跟班,从一旁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真没想到,贺兰公子不但样貌出众,其他的竟是样样精通,在下佩服。”张奉语气阴阳怪气。
贺兰玉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淡淡拱手:“张兄谬赞。”
顾端与孔寅生怕张奉出言不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贺兰玉身前,神色戒备。
张奉冷哼一声,也不敢真的当众放肆,狠狠甩了一下衣袖,带着一众跟班,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回到前厅,贺兰玉再也撑不住,浑身一松,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看似从容,实则心中一直紧绷,生怕出半点差错。
孔寅与顾端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满是惊叹与崇拜。
“贤弟,”孔寅忍不住开口,语气之中充满敬佩,“你今日真是……令我等惊叹不已。才学、气度、见识、音律,无一不绝,世间竟有你这般人物。”
顾端更是连连点头:“阿玉,你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贺兰玉被二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推着孔寅往外走:“凤阳兄,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家了,免得家中长辈挂念。”
打发走孔寅,贺兰玉立刻拉住顾端的胳膊:“走,用饭去,今日折腾这么久,早就饿了。”
一日风波,终告平息。
而贺兰玉这个名字,却随着今日之事,彻底刻在了兖州城每一个人的心中。
才惊天下,貌若谪仙,一曲动兖州。
第23章 买新宅园搬家
夜色渐深,孔家后院的客房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贺兰玉与顾端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剩下的小菜,是方才晚饭时未曾用完的。刚才的喧闹仿佛还未完全散去,可两人心中都清楚,不宜在兖州城久留了,一番商议过后,两人当即敲定,次日天不亮便动身返程。
顾端起身研墨,贺兰玉执笔,指尖握着狼毫笔,在素白的信笺上缓缓落笔。字迹清秀挺拔,字字工整,言明要回华清县,在兖州城不宜逗留。写完后,贺兰玉仔细吹干墨迹,折成整齐的四方信,交给顾端。顾端唤来家中贴身小厮,再三叮嘱,务必等天亮后交给孔寅,不可有误,小厮恭敬应下,将信妥善收好,退了出去。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几册随身书本,还有府试的相关文书,贺兰玉便早早歇下。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身子骨疯长的时候,连日来为府试劳心费神,又是备考又是应对考场事宜,早已疲惫不堪,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轻薄的纱,笼罩着整个兖州城,街巷里还未有行人走动,只有零星的打更人刚收了梆子,缓缓离去。顾端早已起身,安排好马车,见时辰差不多,便轻手轻脚来到贺兰玉门前,低声唤了一句:“贤弟,该动身了。”
贺兰玉闻声立刻醒来,没有半分赖床,关海伺候他快速穿衣洗漱,动作利落。车夫一抖缰绳,黑马迈开蹄子,踏着晨雾,缓缓驶离兖州城,朝着华清县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