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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7)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贺兰玉慢慢放下筷子,指尖蹭了蹭温热的碗沿,把那点被面条暖热的心思压下去,扯了个算不上笑的嘴角:“奶奶,没事的,我不挑。”

他是真的不挑。他的记忆里有少年的记忆,虽然也有美食的记忆,主要是,他心里装着的事儿,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到口味。

等刘氏收拾完碗筷,拎着竹篮去院子里腌咸菜了,贺兰玉才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水缸边。

这口水缸是他家前年才换的,青釉瓷面磨得光润,缸沿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以前贺兰修教幼童读书时,拿着树枝在这儿练字划出来的。缸里的水接了山泉水,清澈见底,平平静静的,像一块打磨光滑的墨玉。

贺兰玉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

视线落进水里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水里映出的那张脸,清晰得仿佛刻在眼底。

眉是不似寻常男子的眉毛粗硬凌厉,而是纤长柔和,眉峰处微微舒展,带着几分清隽的弧度;眼是瑞凤眼和杏眼结合,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黑色的,像浸在水里的墨珠,轻轻一转,就漾开一圈细碎的波光,不笑时是抖音上说的厌世脸,笑起来又仿佛眼中有星辰;鼻梁高挺又秀气得恰到好处,鼻梁左侧有一颗痣;唇瓣是天然的淡红色,唇线清晰,唇珠小巧,抿起来时透着点疏离,松开时又显得温润。

最惹眼的,是那皮肤。

白,是那种透着瓷光的白,不是苍白,是像江南冬日里晒过太阳的白瓷,细腻、光滑,寻不到一点瑕疵,连下颌线处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在水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贺兰玉看得发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

“哗啦”一声,水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水里的倒影也跟着晃了晃。原本清晰的眉眼变得朦胧了些,像被晨雾裹着的远山,又像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眉眼间的精致被添了几分灵动,反倒更显好看了。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貌比潘安”“厌世脸”。

他觉得是文人夸人的套话,此刻看着水中倒影,才懂这四个字的分量。潘安是谁?是话本里写的“天下第一美男”,可如今这水缸里的脸,可不比话本里的描写差分毫。

“这模样,怕是比戏台上唱《牡丹亭》的柳梦梅还要俊朗。”贺兰玉在心里喃喃。

他割裂的两个记忆里,女孩的记忆似乎更占主导意识,女孩是个普通的现代女孩,长相清秀,算不上惊艳,但也不难看。可跟这具身体的脸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老天爷怕不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一个女的,夺舍了一个男孩身体,关键这身体有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也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变得阳刚气一些。

“孙儿,玉儿……”

刘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点哽咽的调子,贺兰玉不用回头也知道,老太太又在想儿子儿媳了。

果然,等刘氏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水缸里的倒影,抬手擦着眼泪,声音沙哑又感慨:“你这模样,就挑着你爹娘的优点长。你娘当年在县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走在大街上,连铺子老板都愿意多给她塞块糖。可惜啊,我的儿和好儿媳……”

刘氏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贺兰玉的头顶,掌心粗糙,却带着暖乎乎的温度。

贺兰玉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水面上的倒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是在感慨自己长得好看,而是在琢磨一个新的问题——在这样的古代,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真的是好事吗?

他的记忆里,书院里的同窗私下里议论过,说原主“长得太秀气,不像个男子,倒像个女娇娥”。还有个调皮的学童,曾偷偷给原主起了个外号,叫“贺兰仙子”,被他追着打了半条巷子才罢休。

那时候他只觉得羞恼,可现在贺兰玉站在这儿,看着水中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古代不比现代,男子讲究的是阳刚之气,是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才显得有担当、有魄力。可他这张脸,太柔了,柔得甚至有些过分。细长柳眉杏眼,皮肤白皙,笑起来还有梨涡,任谁看了,第一反应都是“好看”,而不是“英武”。

在书院里,或许会被同窗嘲笑、排挤,说他“娘里娘气”;走在县城的街上,说不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不像个男子汉”;就算日后考了功名,入了官场,一张过于精致的脸,会不会也成了别人诟病的话柄?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太惹眼了。

贺兰玉的记忆里,挺他爹讲过兖州府里就有世家官吏喜好男风。要是被这样的人盯上,看中了这张脸,要怎么办?父母又不在了,爷爷奶奶都是普通人,估计是护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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