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沉着稳重的嗓音掺杂冰冷的气息。

尹章旭察觉父亲的不悦，垂下脑袋，尹海林又开口了：“瞧瞧这副狼狈样，尹章旭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刚落，尹章旭蓦然抬首，他想看着父亲的脸看看他有多失望，抬头看到的只有背影，父亲在管家的周到服务下坐进豪车后排。

“尹章旭，你太让我失望了— —”

这句话如同千年不朽的寒冰顿时寒流贯穿尹章旭全身，从头冰到脚，而后如噩梦般时时萦绕耳边。

3.

此后，暴躁易怒的尹章旭安静下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仰望天空，坐在母亲曾坐过的树下看着四季轮回云卷云舒。

春风和煦，暖流回归，一只兔子出现在后花园尹章旭不曾抬眼。

第二天它又来了就在他目光所及的角落，鼓动肉嘟嘟毛茸茸的嘴巴吃草。

第三天路过后花园的女佣捂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看见白兔被残忍杀害一条细绳紧紧勒住毛绒沾满污血的脖子，正随着风轻轻摇晃。

“是的，先生，我见过那只兔子，昨天在我下班前还看到它跳来跳去，很调皮，今早却……”

尹海林听着女佣用无比激动的情绪叙述经过。

晦暗不明的脸微微转头对上尹章旭半睁不睁的眼，露出罕见的笑，算不上和蔼更不是慈祥就是扬起嘴角的笑。

尹章旭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困倦疲惫的眼眨动几下，目光垂到脚尖，开始思考。

他大脑想出几个可能性，又被自己一一否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应该杀这只兔子，因为父亲对此感到满意。”

尹章旭不再一味的静默等待，他在夜里匍匐于绿草之中或者利用更趁手的工具猎捕后花园各种小动物。

后来，三五天内必定会有一两只小动物悬梁于发现兔子的那棵歪脖树下，这件事惹的白楼佣人保安以及宋骁提心吊胆。

“我要严查！看看究竟是哪个恶心变态的恶作剧！”

尹章旭还是头一次听说变态这个词，如果他的行为是变态，那什么是常态？

单一又无趣的生活这样过，直到某天，他意外听佣人们闲聊。

“听说了吗？”

“什么。”

“庄园附近突然出现一只小狼！”

“什么？野狼？难怪夜里模糊听见什么动物吼叫。”

“是，大家都不敢出门，怕得很，先生也烦恼。”

“……”后面的闲聊，尹章旭没听了

会让父亲也烦恼，因为一只狼吗？

傍晚，尹章旭提着自己新练七个月的短刀下了山，天色黑暗时山林传来阵阵狼嚎，凄厉的叫人胆寒，尹章旭循声判位，锋利的刀闪着光芒，重重一击砍下，小狼的腹部见了血。

狼嚎因疼胸变的凄惨，滚动一圈狗一般嗷叫几声，胜在矫健快速调整而后飞速逃窜。

尹章旭踩着高低不平的山林地，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受伤狼逃跑的速度依旧很快，一个趔趄再抬头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尹章旭自觉天黑了，于自己而言不占优势，打算明天天亮再来，转身原路返回。

殊不知黑暗里那狼，趴着腰低着头使劲呲起牙一副恶狠狠的进攻姿态，伤狼并未真正走远……

冷月高悬，有人提着灯，慌忙行于山林之中。

“尹章旭——”女人的呼喊。

“小旭，我是妈妈……”宋曼婷哭腔的声音尾调发着颤。

呼喊声一阵一停，宋曼婷的嗓子嘶哑了，吞火般的难受，她忍着不适继续呼唤。

尹章旭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手指还发着抖，听到呼唤，脑袋精神反射性抽搐几下，他想回应，努力张大嘴巴，发出的嗓音实在微弱。

颤抖的手用尽全力拾起短刀，他想高高举起，剩余微弱的力量只有他抬起一半，向右边靠了靠脱力般狠狠贯穿狼腹。

“嗷呜——”凄惨无比。

循声赶来的宋曼婷双腿发软，尹章旭腿部血肉模糊，一旁的小狼借着残存的呼吸没意识肌肉反射性抽搐。

宋曼婷忍不住用喑哑的嗓音爆发出破锣般的尖叫或者嘶吼。

次日，尹章旭全身被包扎严严实实，双腿打上厚重的石膏，整个人不得动弹，他醒了没有睁眼。

门外的父母争吵不休，其实是宋曼婷单方面的控诉。

她说：“尹海林，畜生！那是狼！是狼！你没有人心！”

“……”宋曼婷用许多恶毒的话嗎，尹海林听不下去就会动手，两人在外面的动静不小，尹章旭心不在焉早就听不进去了。

他觉得好笑，狼、小狼、独狼，出现在A市郊野的私人山林上 ，所以，父亲，我通过您的考验了吗？

尹章旭是杀害小动物凶手的消息早就公布开了，佣人保安们不会对着他议论什么，之后看尹章旭的眼神无一不是躲闪的，唯恐这个变态小少爷一个不满意，把他们之中的谁挂在第二天的歪脖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