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叶半躺半靠在椅子上，晃了晃赤裸的脚尖：“不穿，什么都解决了。”

除了手上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剩下三个金属环还扣在小兰叶身上，尽管没有这些东西小兰叶也不想跑了，他没有第二个容身之所。

杨岩听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很虚浮，自那割脉之后之后小兰叶的灵魂似乎跟着安然的灵魂一同离开了，只剩一副疲惫憔悴的肉体弥留于世。

不被小兰叶的病气渲染，杨岩依旧热情，转着音否认的嗯嗯：“看女士赤裸的脚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

小兰叶含着笑摇头：“我是恶人，不计较那些虚的，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杨岩同他一侧坐下，说他找的地方，阳光正好，风吹的也正好，有山有水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儿喧闹，一点也孤单。

小兰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也知道尹章旭一直站在他看不见的不远处，直言：“别替他说话。”

杨岩静了静，严肃的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太阳照的刺眼，小兰叶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笑着说：“没有东西拉的住我。”

杨岩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也同他一般轻松的笑了起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小兰叶才有了大反应，他看了看杨岩，不等他先问，杨岩先一步开口：“我拯救不了一个没有羁绊没有牵挂的人。”

她慢悠悠的说完，坐下来同小兰叶看向同一片太空：“……这种呢，好也不好，与人羁绊太深同样也是。”

“大多数患上抑郁症的人都有一个爱胡思乱想的脑子，有些在我的治疗下重新迈进社会，也有些不管不顾的走向死亡。我逐渐懂得，真正的抑郁是治不好的。”

杨岩喉头哽咽了一下，呼出一口气看着小兰叶：“无论任何结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好的是，坏的也是。”

第101章 别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兰叶竟从她身上嗅出死气，好像这番话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小兰叶没有直接问而是说：“有下一个目标了吗？”

杨岩重新躺回椅子上，回答：“还没。”

小兰叶拾起桌子上的笔和纸，他本想看着山林写点什么，奈何大脑一片空白，现在他突然有了点想法，执笔：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杨岩拿起它随后想了想，很快笑了出来，她向小兰叶说了谢谢，又说小兰叶命不该绝。

“你极力想与这个世界断开牵绊，有没有可能……值得你珍惜的东西被遗忘了呢？”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什么都不搞清楚，糊里糊涂的离开会甘心吗？”

小兰叶看着她起身然后离开，太阳又快下山了，小兰叶默默呢喃：“甘心吗？”

回首自己短暂又漫长的一生，似乎他永远活在怨恨里，打从有记忆开始仇人一拨接着一拨的换，他们怎么样了？死了还是埋了？确实有点不甘呢。

他能做什么？提点重的东西手腕就痛的不行，风吹的凉一点也痛的不行，至于去想遥远又缥缈的复仇，倒不如想怎么让自己解脱来的现实，真后悔当时没找把快一点的刀。

小兰叶不怕死，他怕活着遭罪。

当晚，小兰叶又失眠了，他闭上眼睛乱糟糟的噩梦就找了上来，不出半个小时满头大汗的惊醒。

后面小兰叶也睡不着了，回想下午与杨岩的对话，没有羁绊没有亏欠……他叹出一口气，其实有一个。

他下床走到楼下尹章旭的房门前，轻轻扣了两下，他动作很轻，都没有抱尹章旭能听见的可能，等了三四秒钟，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传出门锁开启的‘咔嗒’声。

尹章旭不敢睡，听到似有若无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幻觉，看着小兰叶回望他的背影，眼眶瞬间湿润。

压制着双手索抱的冲动，怕小兰叶厌恶，静了几秒，小兰叶才说话：“我想回白楼。”

仇恨，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报复了，他垂了垂眼，知道自己的时间也快到了，人死前总有些难舍的，夙愿嘛，他也有。

与其他人不同，不是人，也不是物品，是一条狗。

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尹章旭也不等天亮了，黎明前叫人驾驶直升机直达A市，因为是临时决定快到了直道A市上空新出了禁飞令，除了官方航班，其余全部受限。

特殊时期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停在C市某片空区换乘汽车，上次来C市已经枯败了，小兰叶透过车窗看今天。

绿化带与枝丫都生出黄绿的嫩芽，是万物复苏的春。小兰叶看的出神眼前事物不断变换，车窗上的黑膜逐渐透亮直至消失不见，仿佛小兰叶不是坐在尹章旭的车上，而是安然家飘窗前，安然讲解春天与希望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