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想粗暴的逼迫小兰叶去发泄。

小兰叶两只手交叉抹下尹章旭卡在他双臂上的手，断断续续地笑：“哭？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哭？”

边说边后退：“它都跟我告别那么多次了，我……接受，真的，真的尹章旭。”

又说：“它是解脱了……从这个没有温度的世界……我应该替他高兴。”

尹章旭的嘴是真的笨，小兰叶随便几句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他知道小兰叶并不是真的开心，也知道小兰叶不痛快，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表达。

任何的强制动作都是苍白无力的，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安慰，把小兰叶迅速流失的安全感安慰回来，恰好尹章旭最不擅长安慰。

他直白了当的要求小兰叶必须发泄：“不行，你必须哭！”

发泄情绪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大哭，有人说哭不解决问题，不对，能排解自己的委屈。

小兰叶不笑了，精准抓住尹章旭伸来的手，用看透一个人的语气，一步一步逼他后退：“让我哭？然后呢？然后你就爽了呗，傻逼，我偏不如你的意。”

尹章旭想着解释：“不，我没……”

可转念一想，过去的自己不就是以此为乐，小兰叶会这样想他，一点都不奇怪。

尹章旭强压下躁火，在小兰叶眼里，当真没有他一点点的好吗？

各种情绪五味杂陈，高涨的气愤里生出一点小小的委屈，它迅速发酵，很快颠覆了尹章旭的情绪。

“我想改，但我怎么做都是错的，我猜不透你的意思，给我一点提示，我会改……”

他选择送礼物，小兰叶看都不看。他选择陪伴，小兰叶则表现的更厌烦，他实在搞不懂小兰叶究竟想要什么？

没把小兰叶搞哭反而自己湿了眼眶，可怜无助的抱紧小兰叶。

小兰叶的脑袋卡在他颈窝，一双冷眼注视脖颈上的牙印，是前几天被他咬下的，一口完整的牙印已经结痂了。

尹章旭的抽泣声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几声脆弱带动，一股酸涩顿时哽上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兰叶呼出几口短气，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缺氧所致，确实掉下来几滴眼泪。

尹章旭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后面有温热的液体滑进去，拉开小兰叶摇头告诉他：“小兰叶，你不高兴！”

尹章旭双手握在他的肩膀上大声说：“不高兴就要发泄，有力气就打我，没力气就骂我，实在不行接着咬我，恨我吧，只要能让你好受，什么都可以……”

小兰叶听他慷慨激昂的言论，这些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是救人于水火的大义，小兰叶看着他内心相当平静。

原来心疼到极致，就什么也体会不到了。

小兰叶双眼失去聚焦点，呼出一口白雾说：“我不恨你了。”

尹章旭拉开二人的距离，收紧他的肩膀摇晃，追问：“怎么能不恨？为什么不恨，不恨我你想恨谁？”

小兰叶仰起自己的脑袋，太阳藏在厚重积云里，他闭眼静静地感受，今天的风还是那么冷。

尹章旭猜不透小兰叶在想什么，有劲没处用的无力迎上心头，再次抱紧小兰叶流眼泪。

“你应该恨我，医院帮安然匹配到合适的肝源，是我拦截了下来，小兰叶恨我吧，找机会杀我，替他报仇……”

小兰叶盯雪地的瞳孔放大两秒，很快恢复懒懒的样子，他没给出任何剧烈反应，过一会儿平静的说了一句：“……不重要了。”

随后推开尹章旭，在飘动的白毛上停留几秒，转身往前走。

是谁杀的，怎么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小兰叶找到了问题的根本。

就是他自己。

如果没有他，很多糟糕的事情也发展不到今天的地步，安然这样的蠢货不可能跟尹章旭搭上线。

还有宋曼婷，那日清晨听完他的哭诉后发疯尖叫的找到尹海林。

等小兰叶赶到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脑门被贯穿出一个血窟窿，暗红一片的血从她的头部迅速蔓延。

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一大片厚重的乌云在大风的作用下跑的很快，将要降临于他脚踩的这片雪地。

他推开尹章旭，回头看积雪下的白色毛发借着风飞舞的更欢快。死了好，都死了才好，谁也不用牵挂谁。

小兰叶转身离开，擦着肩膀路过尹章旭，晃晃悠悠的步子没走几步，脚下如同灌了铅，沉重地寸步难行，再次落脚正好踩上一块滑冰，摔了下去。

尹章旭嘴里大叫小兰叶的名字紧忙去接，小兰叶左手撑地。

腕上的旧伤疤传开割裂的疼痛，他皱眉条件反射的猛的抬起，就在任何依靠马上躺倒到雪地之前，被尹章旭精准的接住，牵起他的左手熟练的凑到唇边给他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