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章旭靠在门上拨通一长串的号码，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尹章旭没出声，电话里传出一阵低笑：“尹老板，别来无恙啊。”

他直接开门见山：“少废话，什么条件。”

“条件嘛，”乔立盛笑了一声：“把那小子给我送来。”

尹章旭就要生气：“你……”

刚开口，电话里啧啧两声：“一个玩意罢了，你玩腻了送给我玩玩，尹老板，咱们未来的合作还长……”

尹章旭打断他：“等着吧。”随即挂断电话。

乔立盛心满意足的拨通另一个号码：“跟公关部说一声，不用深挖了。”

电话对面艰难的说：“乔总，现在爆料的东西不是我们掌控的！”

“什么？”

——

法院雷打不动的连着三天都传唤尹章旭，审判庭中，两个穿警服的人并肩而立看着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的画面。

尹章旭虽有愠色，还是压着性子淡定饮茶。

站在屏幕前面的两个人一老一少，年轻人明显急躁些：“再传两天估计都熟悉的像回家了。”他嘟囔：“喝上茶了还。”

年长的警察负手而立没发表意见。

年轻人看了屏幕一眼抱起胳膊：“队长，信上指明了姓乔的干什么不先把他抓了？”

年长的警察瞥了他一眼，明显有自己的考量，搪塞：“证据不足。”

“那姓尹的呢？C市在居民楼里采集得DNA样本跟他百分百吻合！还不能证明吗？”

警长又是淡淡的说：“证据不足。”

“血！信！铁证啊！”年轻人叫起来。

年长的警察又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发信人？没可能伪造？”

年轻人没被他说服，安静的审判庭喧闹起来。

跟前两天一样，门口又围了不少记者，尹章旭从人墙中间通过，甩开尾随者直奔疗养院去了。

三天了，与主刀医生预计的苏醒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小兰叶还是安静的躺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兰叶不需要全天供氧了，他的呼吸系统正在恢复。

尹章旭从被子下托起小兰叶的手，病房已经很暖和了，但他的手总是冰冷，他暖热也不肯放回去，抵在自己额头嘴里不停说着悔恨的话。

谁也不知道小兰叶能不能听见，但是尹章旭不能让房间只剩冰冷的医疗机械的“滴滴”声。

机器的声音大过心跳声，他总怀疑房间里只剩他的心脏，还在孤单的跳动。

他必须说点什么，好让死寂般的安静彻底消失，几次张口都没能发生声音，他从烦闷变得急躁又恢复烦闷，最后情绪低落的开口：

“我最近过得一点也不好，集团的驱逐，舆论的压力，你……你也不醒……”

他看着小兰叶紧闭的双眼：“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想管了……”

尹章旭说话的声音开始哽咽：“……这么多年来给你的压力，我大概能懂了……”

才三天他就受不了他，小兰叶可是整整忍受了他十几年，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后悔了：“被欺负的感觉不好受，我知道了……我知道的太晚了……”

他多么想让小兰叶的手动起来，摸他的头顶，打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动能说话，尹章旭把小兰叶的手心展开，抚在他的脸上，湿润划过小兰叶指间，卡在尹章旭的脸颊和小兰叶的手心。

他凑得很近，听见那微弱的搏动，哽着喉说：“你说话啊，我能听见你的心跳……求求你……对不起……”

不知道多少声我错了或对不起之后，病房的门被人敲响，像是在提醒，只响了两声就自顾自推开进来了。

陆平川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拿着金丝楠木拐杖，落地声音不大，朝病床走过来。

尹章旭抬头看了一眼，抹干净狼狈的眼泪，还是保持小兰叶的手背抵在他额头的姿势，这两天只要看见陆平川都要被说，陆平川坚持劝他回K市避风头。

“什么都别说了，他不醒，我哪都不去。”尹章旭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陆平川双手压在拐杖上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的小兰叶，冷哼一声。

他看不出小兰叶身上有特殊到让人自甘堕落的点，反而越看越生气，他曾为尹章旭铺好的平坦的大路，就是被小兰叶一块砖一片瓦掀烂的。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告诫过你，你压不住他，迟早栽他的手里。”陆平川语气算不上客气。

“栽就栽吧……”

尹章旭吻着小兰叶的手背掉眼泪：“我能怎么办？”

陆平川说：“你强留有什么用，他又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种。”

继续说：“让他走，兴许那才是他想要的解脱。”

第115章 父母爱情

解脱？

尹章旭默默重复这两个字，他怎么能解脱呢？他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