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看我这里。”安然高举相机自拍，在相机画面里朝小兰叶招呼。

小兰叶有些烦躁，语气不是很好：“干什么？”

他讨厌被相机直视。

“留个纪念嘛，求你了，来看看我！”安然一只手比耶，一只手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在安然开心的看镜头比耶，小兰叶抱着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第二张，安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露出一半人，主体留给小兰叶，小兰叶没看镜头，他看着安然的侧脸，想笑不笑的，傲娇又稚气。

小兰叶再回头，看向安然曾坐在这里工作的沙发，一眨眼竟然安然坐在那里敲键盘，表情有几分惆怅，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上天果然是个喜欢考验人的坏老头。”

坐在他旁边的小兰叶还在琢磨纸上的题目，听安然的说话看了一眼，画面就开始消散了。

站在照片墙处的小兰叶，看着安然正在消散的虚影，发疯似的朝虚影，或者什么都没有的沙发扑去。

尹章旭察觉，抢在小兰叶的膝盖磕在地上之前把人揽住。

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他彻底看不清了，小兰叶向空旷的沙发伸长胳膊，尹章旭握住了。

尹章旭怕他扯到伤口，轻轻压住他脖子上的绷带：“求求你，不要吼了，安然，安然他一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他喜欢看你笑，小兰叶我求求你……”

小兰叶脆弱的精神几度又要崩溃，

那时候，小兰叶不能理解安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他终于顿悟了。

考验，它反复反复的出现，让小兰叶眼睁睁看看着珍视他的人一个又一个消失，所以，上天究竟想看他回复什么样的答案？

漠视生命的消逝吗？

血肉生出的心脏，如何才能无感

“……呃呜……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总是跟他对着干，无论是他珍视的，还是珍视他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兰叶回头看着尹章旭，小兰叶的下唇一直在颤，尹章旭突然能读懂小兰叶了，他从后方抱住，把下巴抵在小兰叶硌人的肩膀上。

“我在，我一直在，永远都在……”

第120章 黏在头上的花瓣

临走的时候，尹章旭带走了电视墙书架上的一本日记，是安然写文章用的手稿。

陆平川已经回K市，他们便没有直接回疗养院，而是返回白楼，尽管网上的舆论已经停歇，但尹章旭的心始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白楼虽没有攻防设施，但胜在是私人山林，也是尹章旭能全面掌控的地方。

白楼，卧室。

小兰叶的心情没有因为去过安然的小屋后得到缓解，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摸样，他坐在床上看窗外两只比翼鸟，一会同飞，一会嬉戏。

春，莺飞草长。

尹章旭坐在床边看着小兰叶没什么精神注视窗户的表情，放在他腿上的手稿本停在C市初春的那一页。

不知道为什么，小兰叶此刻的神情，竟与那页一模一样，好像小兰叶的疲惫感，并不是厌恨世界，或者不全是厌恨，还有——向往。

“想出去走走吗？吹吹春风。”嘴比脑子快，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了。

两张合照交叠放在小兰叶的手心，尹章旭说完，小兰叶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照片，这一句询问，不管是说话的口吻还是声音都与安然十分相像。

照片里的人不会动，小兰叶这才反应过来是尹章旭在问他，最后，面带疑问的看向尹章旭。

尹章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回忆手稿中的内容，继续说：“你想出去走走，吹吹春风，”

他一边观察小兰叶的表情，一边说发出最后一句询问：“对吗？”

小兰叶看着尹章旭别扭又胆怯的表情，此刻的男人让他熟悉又陌生，尹章旭陆陆续续有说了点什么，小兰叶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A市是北方，与紧邻热带的K市区别很大，K市的三月四月漫山遍野的花都不知道开多少种了，A市就相对寡淡不少。

谚语云：桃花开梨花败。

尹章旭说的出去走走不是直接去后花园，或观赏花匠们新培育的新品种，他要带小兰叶去看的是自然给予的春色绘卷。

站在白楼的大门口，眼前是通向山下的沥青路，小兰叶脖子上裹了一条米色的围巾，阵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冻得他一激灵，不知道是不是身后有喷泉水汽带寒的缘故。

小兰叶不是很想走，扫视一眼周围的环境，整条沥青路两旁都是专业的园艺师修剪，大方又精美，是人工与自然的结合。不过，看的多了也难免疲惫，小兰叶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