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背靠粗糙半水泥半红砖的墙面时，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乔立盛脑袋上的黑布袋被掀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惊讶，最后又是哀求声。

听着里面刀起刀落伴着一声比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尹章旭竟然会手抖，他颤抖的手给自己点燃一根香烟，许久不尝了，吐出来的薄烟不能完全遮挡他拧紧的眉心，他心情忐忑极了。

脑里反复循环小兰叶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跟乔立盛跟王建有什么区别？

他猛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听着耳畔不间断的惨叫声，他又想起王建的下场。

被捅的像一摊肉泥。

小兰叶的仇人都没有好下场，那，与这两大仇人齐名的尹章旭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尹章旭不敢往深了想，持烟的手跟着心脏一起战栗，像是个马上奔赴刑场的罪人，发出临死前的挣扎。

一支香烟燃尽，他焦躁不安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不等他掏出第二支烟，却先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阴郁的双眼，病态白皙且瘦削的脸，尤其是横在脸颊到眉骨的血迹，更增添眼前人的恐怖感。

小兰叶并非突然出现，实际上他站在门洞下盯了尹章旭一会儿了。是尹章旭出神想着其他，自然不能注意到眼前站了人，也不能注意到那道凄惨的叫声什么时候停下了。

尹章旭先是心头一惊：“小……”

才发出一个音节就骤然断开了，慌张的扔开手里的烟盒与打火机，重新说：“你，你出来了。”

看着对方身上、脸上，哪哪都是鲜红色的喷溅痕迹，他本想抬手替他擦去脏污，却被小兰叶半个后撤步轻松躲开。

尹章旭才看见他紧紧攥在手心已经完全被染红的短刃，心头更是警铃大作。

抬眼看向小兰叶冰冷的眼神，有商量的口吻问：“跟我去洗洗吧。”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没有刻意去触碰。

小兰叶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又看向那张祈求般邀请的苦涩表情，时间静止般，停顿几秒。

寒光带着夺人心魄的赤红从他眼前闪过。

如约落下的不是小兰叶的手指，而是一把染红的短刃。

第126章 依然痛苦

刀尖划破他掌心，刺痛感后知后觉袭来，再抬眼直接对上小兰叶发红的瞳孔，像极了野性大发的凶兽。

尹章旭后退半步，小兰叶挥起的拳头也落在他脸上了，左一拳右一拳，力气甚微，气势却无比强悍，打得尹章旭节节败退。

小兰叶干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烂尾楼回荡，给每挥尹章旭的拳头定下一项罪名。

“打我。”

“骂我。”

“骗我。”

“睡我。”

“欺负我。”

……

怨气倍增，滔滔不绝，越说越激动，砸下来的拳头也越来越重，尹章旭已经被他逼到墙角。

小兰叶双目猩红，盯他的眼神却是复杂的，是仇恨至极，却又下不了死手。

尹章旭抬手做出环抱的姿势，伸出来的手却停滞在半空中，做某种心理斗争似的，最后还是没有彻底抱上去

他张张嘴，好像有口不能言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小兰叶高举血刃，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恨你！”

嘶吼中，嘴里涌出一口腥甜，脖子上的伤患处更是撕裂的疼。

尹章旭看着对方的眼睛，尝试两三次后才真正把话说出口：“……恨我吧，杀我了也行。”

尹章旭已经闭上双眼，静等他的审判。

刀起刀落都是有声音的，感受一阵微风划破耳畔的空气，尹章旭知道，该结束了。

高举的血刃终于落下，是刺耳的凿墙声，尹章旭掀开眼皮就看见血刃的尖角嵌进他颈侧的水泥墙里。

小兰叶隐忍不住的抽泣声回荡在空旷的烂尾楼里，他无视脖子上的疼痛拼命的嘶吼，声音嘶哑又难听：“恨你啊！”

哐当，刀具落地，小兰叶的唇紧紧贴向尹章旭的，熟悉的腥甜气味里混淆着苦涩。

触碰，深入，撕咬，纠缠，依然痛苦。

小兰叶时常去想，已经纠缠到两败俱伤，他们之间究竟是爱多还是恨多呢？

这个问题迟迟没有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尹章旭在他心中具体占据多少份量。

容不得谁先开口，两人身体皆是一僵。

因为菲尔盯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高喊一声：“撤，条子围过来了！”

此话一出，楼下的保镖们掀起一阵骚乱，紧接着各自上车，组成三五辆车的车队，撵过未开荒的原始草地飞速驶离案发地。

等警车赶到案发地点的时候，烂尾楼早已经人去楼空，元龙思屡屡扑空憋不住暗骂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