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神都悄悄变了方向，明里暗里全在看白景然的反应。

韩澈抬眼，淡淡扫了女生一眼，视线极快地侧掠，精准落在白景然脸上。

一秒。

仅仅一秒。

随后他开口，语气平平。

“坐过来拍吧。”

女生立刻喜滋滋挨着他坐下，身子靠得极近，抬手打开相机。

两人并肩同框，姿态亲昵，落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暧昧。

白景然握着杯壁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泛白。

心口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呼吸都闷。

他告诉自己无所谓。

早就没关系了。

可眼睛看到的画面骗不了人，心里的刺痛也骗不了人。

拍完照，女生没有立刻走，反倒顺势留在韩澈身侧，叽叽喳喳找话题聊天。

聊到兴起，她直接拿起桌上酒瓶，主动给韩澈倒酒，甚至抬手，亲昵地递到他嘴边。

全场氛围瞬间微妙到极点。

所有人都在看戏。

白景然的视线冷得发僵。

他清清楚楚看见，韩澈又转头看他。

眼底带着委屈、无奈，像是在解释、像是在求他别误会。

白景然只觉得荒唐。

是你自己不避嫌。

是你自己纵容别人靠近。

那你又装什么无辜，看我干什么？

他一秒都坐不下去了。

白景然猛地起身，对着旁边的唐宇涵淡淡开口。

“我出去一趟。”

唐梦琪笑着调侃。

“去找刚刚的小学弟啊？”

白景然没解释，含糊带过。

唐宇涵随口一问：“等你不？”

“不用。”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韩澈突然站起身。

“我也走，一起。”

那女生立刻跟上，羞答答挨着他起身。

三个人的动静，看得满桌人屏息。

白景然看着两人并肩往外走的背影，胸口火气直冲头顶。

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径直往洗手间方向快步走。

一路走，一路乱。

脑子里反复重叠两个画面。

前几天萧泽告诉他，韩澈车祸、脑震荡、独自养伤、隐忍沉默的样子。

刚刚酒吧里，他和别的女生亲近合照、任由旁人暧昧靠近的样子。

两个画面来回撕扯，把他心绪搅得支离破碎。

他自嘲扯了下嘴角。

果然。

自己就是活该放不下。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喊声。

“白景然学长！”

回头，是刚刚那个叫赵宇的学弟。

少年小跑追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一脸开心。

“我还以为学长不出来了！”

“你一直在等？”白景然语气平淡。

“对啊！”赵宇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今年刚上高二，早就听过学长的名字和趣事了。”

两人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桌上还有几个和赵宇年纪相仿的少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渐渐绕到了他和韩澈之间的过往八卦上。

“学长，你能躲开那位学长是好事。”

“没必要再为过去的事情纠结。”

白景然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可笑。

放下？

哪有那么容易。

他没反驳，只拿起桌上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心里太闷、太堵、太委屈。

他只想醉。

一杯接一杯。

酒水入喉，辛辣烧得喉咙发烫，却压不住心底的乱。

赵宇在旁边急得不行，不停拦。

“学长别喝了！再喝真醉了！”

“我没醉。”

白景然躲开他的手，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眼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呢喃。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一样……为什么偏偏是他……”

酒精彻底冲垮了他所有克制。

平日里死死压着的想念、不甘、委屈、别扭，全数爆发。

他趴在桌面，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彻底醉得脱力。

第135章 你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根本不一样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提不起劲。白景然隐约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最后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被人搀扶着离开清吧。耳边一直有嘈杂的说话声，可他听不真切，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脚下的台阶层层叠叠，他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慌乱之中，他下意识伸手胡乱抓着什么，最后整个人重重扑在柔软的床面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是他刻在心底许久的味道。白景然的脑子混沌一片，勉强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光影里，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

“不是……”他嘴里咕哝着，声音含糊不清。对方明明刚才和别的女生一起离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