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尴尬的沉默瞬间笼罩了整个玄关。

“是谁天天在外让人担心……”

父亲侧头对母亲说了一句，随即脸色冷沉，一步步朝着白景然走过来。

“爸爸……”

看着父亲眼底的失望与愠怒，白景然声音微微发颤。他身上的外套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松垮滑落，衣衫凌乱，韩澈还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父亲走到他面前停下时，韩澈下意识又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白景然身侧。

“你不自爱。”

父亲的声音不高，落在白景然耳里，却像针一样扎得生疼。

“请允许我……”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父亲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韩澈脸上。

事发突然，韩澈完全来不及防备，身子猛地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他缓缓偏过头，唇角已经裂开，一丝血丝顺着嘴角慢慢渗了出来。

“韩澈！”

白景然失声喊了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伸手想去扶他。

“没关系。”

韩澈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景然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白景然抬头望着他，指尖冰凉，连站立都觉得无力。

父母站在前方，韩澈立在身旁，四面都是压力，白景然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见了吗？你的好儿子，满意了？”

父亲猛地转头，对着母亲厉声呵斥，“天天操心他过得好不好，现在看清了，他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

母亲的目光落在白景然身上，没有开口，可眼底的失望清清楚楚，刺得白景然心口发闷。

“妈妈……”

白景然小声唤了一句。

母亲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随即视线转向一旁的韩澈。

“就是他，之前伤透你的那个人？”

“呵。”父亲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选择？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喜欢？”

“我爱他！”

白景然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了出来。

被子一样的外套攥在掌心，指尖泛白，嘴唇不停颤抖，胸口一阵阵绞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视线瞬间被水雾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那他能给你什么？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拿什么照顾你！”

父亲伸手指着韩澈，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我爱白景然。”

韩澈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白景然的肩膀，稳稳托住他发抖的身子，“我不敢保证能做到和您一样周全地照顾他，但我能确定，我对他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听见这句话，白景然紧绷的心忽然一暖。

即便被父亲当众斥责，满心惶恐，可韩澈的话像一股暖流漫上来，至少，他没有选择退缩。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父亲冷冷看向韩澈，语气满是质疑。

韩澈手上微微用力，轻轻按了按白景然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迎上父亲的视线，毫不退让。

狭小的玄关里陷入死寂，气氛剑拔弩张。

白景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他在心里慌乱地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接受韩澈，要怎么消除母亲心里的门第偏见，要怎么才能不让韩澈灰心。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虚度光阴的滋味。

如果之前没有那么多争吵，没有那么多误会，他们本该拥有更多安稳幸福的日子。

“老公……”

不知沉默了多久，母亲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僵持。

“哼，先整理好自己，出来再说。”

父亲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带着母亲走出了房间。

沉重的压迫感依旧笼罩着白景然。

他转头看向韩澈，父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强硬又决绝，这件事不会轻易有转机。

“韩澈……”

“不用说别的。”韩澈轻轻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只要你愿意说爱我，就算要跟你父亲对抗十次，我也一定会赢。”

“我爸爸不是好说服的人。”

白景然垂眸，看着两人悄悄扣在一起的手指。

“我会用行动证明，就算我现在普通平凡，也能护着你、照顾好你。”

韩澈低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白景然多想让父亲看见这份坚定，看见他藏在眼底的真心。

“我爱你……”

“就算对抗到底，我也不会放弃。”韩澈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又决绝，“因为我很爱你。”

平复好情绪，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

父母坐在沙发上，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视微弱的背景音。

母亲看见他们过来，眼神软了几分，轻轻扯出一抹笑意。父亲则始终目视前方，即便白景然在他身边坐下，也没有转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