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嘿嘿一笑：“学长还挺关心学弟的嘛，我们白景然确实不能吃辣，一吃就胃疼，所以每次出来吃饭都只敢点清淡的。”

韩澈“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居然已经记住了白景然这么多小习惯。不能吃辣，肠胃弱，喜欢清淡，疼的时候会硬撑，生气的时候会顶嘴，委屈的时候会红着眼眶不说话。

这些零碎的细节，不知不觉，全都扎进了他脑子里。

对面程知妍还在和孟凡、周凯聊得开心，从学院活动聊到食堂饭菜，又从选修课聊到周末出游，声音轻快甜美，本该是让人觉得安心的氛围，可韩澈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白景然握着汤勺的手指上。

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因为偏瘦，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筋。韩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就是攥着这只手，把人从楼道一路拉回宿舍，力道重得让他喊疼。

心口又是一闷。

“韩澈，你发什么呆呢？”程知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菜都要凉了，快吃啊。”

“没事。”韩澈收回神，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他瞥了一眼白景然面前几乎见底的豆腐汤，忽然开口，语气听上去随意得很：“清汤喝多了也没味道，要不要我让老板再加个鸡蛋羹？不辣，软和。”

白景然终于正眼看他，眉梢微挑，像是有点意外，又带着一点警惕：“不用了学长，我吃饱了。”

“吃这么一点？”韩澈皱眉，“下午没课？不饿？”

“还好。”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韩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点烦躁，又不好当着程知妍和他朋友的面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气，默默夹了一筷子鱼片，却觉得平日里最爱的辣味，今天吃起来又干又涩，一点都不香。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念出“清炖豆腐”。

不是他想吃，是他下意识想到了白景然会吃。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紧。

他居然已经在意到这种地步，会在看菜单的第一秒，就想起另一个人的口味。

周凯这时忽然拍了下白景然的肩膀：“对了，下午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占座吗，再不走就晚了。”

白景然点点头，放下勺子，站起身：“学姐，学长，我们先走了，谢谢招待。”

孟凡和周凯也跟着起身道谢。

程知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下次一起吃饭呀。”

三个人转身离开，白景然走在最后，经过韩澈身边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学长慢慢吃。”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韩澈耳里。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走出饭馆，韩澈才缓缓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落和烦躁。

程知妍看着他不对劲的样子，歪着头问：“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韩澈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那我们吃完也早点回去休息。”程知妍温柔地说。

韩澈“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饭馆门口。

空荡荡的，人已经走远了。

他拿起水杯，一口喝干，心底却清清楚楚地明白——

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这顿饭，就已经吃不踏实了。

眼前明明坐着温柔可爱的女朋友，可他的心思，早就跟着刚才那个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喝着一碗清炖豆腐汤的人，一起走了。

第34章 牵动情绪

程知妍盯着韩澈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轻轻喊了一声：“嗷！我知道了！”

韩澈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神，下意识抬眼看向她：“什么？”

“刚才一坐下来，你就差点点了清炖豆腐，现在白景然在喝这个汤，你又一直盯着人家碗里看。”程知妍手肘撑在桌上，笑眯眯地凑近，“我还以为，你是突然想吃清淡口了呢。要是真想吃，不用跟饭店点，回去我给你做也行啊，保证比这儿的还入味。”

她说得自然又亲昵，完全是女朋友对男友的贴心模样，可这话落在韩澈耳朵里，却让他瞬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转头，朝身旁看去。

视线刚好和白景然撞了个正着。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握着瓷勺的手顿在碗边，抬着眼，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也没有平时那股不服输的刺，就只是平静地、淡淡地望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又像是把他刚才所有的心不在焉、所有飘忽的目光，全都看进了眼里。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白景然便什么也没说，轻轻垂下眼睫，继续低头舀起碗里的豆腐，小口小口吃着，仿佛刚才那一眼对视，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