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任自己这一次，放任这片刻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念头。

就这一顿饭的时间，允许自己多看几眼，允许自己在意一下，允许自己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声轻笑而心神动荡。

等走出这家饭店，等这场尴尬又微妙的拼桌结束，等他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他就会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掐灭。

他会好好对待程知妍，会尽到一个男朋友该有的责任。

会把对白景然的关注、担心、愧疚，全都归位成长辈对晚辈、学长对学弟的正常关心。

会不再因为一碗清炖豆腐失神，不再因为对方的沉默而心绪不宁，不再因为不经意的对视而心跳失控。

就这一次。

只放纵这一瞬间。

韩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舌尖的辣味依旧浓烈，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轻轻发烫的异样。

他没有再转头，没有再直视身旁的少年，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可他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

从他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白景然身上的那一刻起，从那一声轻笑钻进耳朵的那一刻起，这一次的放纵，已经悄悄超出了他原本预想的界限。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松动，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第35章 怪异感

下课铃准时敲响，喧闹的教室瞬间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填满。

刚刚结束枯燥又烧脑的高数课程，班里大半同学都皱着眉围在一起，对着随堂测验的试卷疯狂吐槽，扎堆比对错题，纠结着复杂的计算公式，抱怨题目难度离谱，一个个愁眉苦脸，怨气满满。

白景然混在人群边缘，却半点没有参与讨论的心思。

身旁所有人都在纠结学习上的失误，懊恼自己计算题错了大半，可这些学业上的小差错，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试卷上的错题，他心底那些乱糟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失误，才更让人窒息难熬。

明明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不该惦记的人、尴尬纠结的瞬间，都该随着时间慢慢翻篇，本该化作过眼云烟，风吹即散。

可现实偏偏事与愿违，有些画面、有些对话、有些不经意的触碰，死死卡在心底，反复回放，怎么都抹不掉。

他轻轻攥了攥手心，趁着众人扎堆吵闹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出教室，躲开喧闹的人群，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透透气，平复一下烦躁的心绪。

走廊的风缓缓吹过来，吹散了教室内闷热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闷。

白景然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眼神放空，漫无目的地望着楼下的林荫小道，整个人蔫蔫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低落。

“嗨，白景然，一个人躲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清爽开朗的声音骤然从身侧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白景然缓缓抬头，循声望去，就看见周凯正站在不远处，眉眼带笑，身形挺拔，长相干净帅气，是班里人缘极好的热门人物。

周凯最先瞥见栏杆旁的他，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脚步轻快，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没干嘛，出来透透气。”白景然淡淡应声，语气平淡疏离，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周凯走到他面前，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直白开口：“喏，有人托我给你送东西，专门让我交到你手上。”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沉甸甸的纸袋递到白景然面前。

白景然愣了愣，沉默地伸手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纸袋粗糙的质感，心里满是疑惑。

他低头拆开袋口，往里扫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新版课程表，纸张崭新，排版清晰，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是唐梦琪前两天随口提过需要补办的备用课表，没想到对方特意整理好，托周凯送了过来。

袋里只有简简单单一张纸，没有字条，没有多余的东西，安静又克制。

“就这么收下了，连句感谢都没有？”周凯单手插兜，歪着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眉眼弯弯，格外随和，“要不这样，你口头谢谢太敷衍，改天请我喝杯奶茶当谢礼，怎么样？”

“谢谢。”白景然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轻的，依旧刻意错开他的目光，不愿过多对视交流。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孟凡抱着皱巴巴的测验试卷，快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脸苦大仇深：“可算下课了，高数测验也太折磨人了，老师明明判了错题，偏偏不讲解正确解法，纯纯折磨人，也太狠心了吧！”

“可不是嘛，一堆逻辑绕人的题型，错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到头绪。”周凯顺势走到桌边，将手里的空袋子随手放在桌面，翻开自己的试卷，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白景然，“对了，白景然，大家都知道韩澈学长高数超强，专业顶尖，你跟学长熟，刚才是不是早就弄懂所有题型了？怎么一直安安静静站着发呆，完全没听我们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