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心绪烦躁，大半夜凌晨三四点打来电话，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耐，接起电话语气淡淡的：“嗯。”

电话那头王盟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直截了当开口发问。

「你现在跟程知妍在一起吗？」

韩澈闻言愣了下，听对方的语气，多半也是刚从酒吧散场出来。

心念猛地一动，一个莫名的念头窜了出来。

该不会，王盟和白景然他们，刚好跟程知妍去了同一家酒吧？

“没有。”韩澈语气平稳，如实回话，“她说有学长约着碰面，跟着一群朋友一起去吃饭了。”

「真的只是单纯去吃饭？」王盟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隐隐透着不对劲，「你女朋友长相这么出众，长相气质样样拔尖，你就一点都不看着点？」

“你别胡乱瞎说。”韩澈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

从之前惦记白景然的烦心事，再到王盟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两股情绪缠在一起，搅得他脑袋发胀，愈发心烦意乱。

「我刚刚在酒吧，亲眼看到程知妍了。」王盟语气平静，却字字都带着暗示。

“吃完饭顺路去酒吧坐一会儿，跟朋友放松一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韩澈下意识替程知妍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若是单纯喝两杯倒也没什么。」王盟顿了顿，话语意味深长，「可要是喝完酒之后，还有别的私下举动，你难道不觉得反常吗？」

“王盟！”韩澈骤然提高声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与警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你自己去看消息吧，我不多多说什么，怎么想全凭你自己判断，我只是把看到的如实告诉你。」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韩澈捏着手机，坐在原地愣了许久，整个人彻底乱了心神，手足无措，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指尖微微发颤，点开社交软件里王盟发来的消息。

这一刻，关于白景然的那些烦闷、拉扯、别扭，全都被抛到了脑后，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视线落在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

程知妍整个人亲昵地依偎在陌生男生怀里，姿态暧昧，毫无疏离。

韩澈面色一点点冷下来，自己却浑然不觉。他拼命在心里找借口，强迫自己往巧合、意外、只是朋友打闹的方向去想。

可王盟发来的配文，字字锐利，句句戳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两人早已私下往来，关系隐秘又越界。

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大半，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整整一个星期，心底一直都萦绕着这种不安的预感。

他和程知妍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悄无声息地慢慢拉远。

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断自我安抚。

告诉自己只是胡思乱想，是自己太敏感多想。

也宽慰自己，是最近太忙，忽略了对程知妍的上心和陪伴，不代表自己心里不在乎她，更不代表不爱。

韩澈心底清楚，是白景然的突然闯入，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扰乱了他的心绪，分走了他不少注意力。

可在他心里，程知妍始终是那个摆在第一位、最重要的人，从来没变过。

只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他单方面想忽略、想自欺欺人，就能当做无事发生的。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发沉的脸颊，起身走进卫生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用冷水逼自己冷静下来。

冰冷的触感覆在脸上，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失落和荒唐感。

擦干脸走回卧室，坐到他和程知妍平日里一起睡的床上。

房间空荡荡的，周遭安静得可怕，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韩澈又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力。

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熬过去就好，也许一觉醒来，到了明天，一切都会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

昏昏沉沉间，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何时闭了眼。

脸颊忽然传来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韩澈缓缓睁开眼眸。

新的一天，是被程知妍带着清甜气息的唇轻轻唤醒的。

视线里映入程知妍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眉眼弯弯落在他眼前，温柔得像是在轻声哄人醒来。

韩澈撑着身子坐起身，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圈住。

“昨晚回来得很晚。”韩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感，下巴抵着她的肩头，鼻尖埋在她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