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潇被他握住，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温度和力道，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听岚，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那个“白面馒头”，再看看另一边那个，抽噎着，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确定：

“真……真的？你没骗我？我的手……真的还在？不是……不是没了？”

“真的！我发誓！” 沈听岚用力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轻轻捏了捏肖潇包裹着纱布的手指根部，“感觉到了吗？手指能动，是不是？只是包得太厚，看起来像……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旁边正在换输液袋的护士也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肖先生，您爱人这是太紧张您了。就是关节脱臼复位了，手臂有些软组织挫伤和擦伤，流了点血，消了毒，您爱人怕您感染，也怕您睡觉不老实碰到，非要我们给您包得厚实点、再厚实点，这才包成这样。放心，过两天消肿了，换了药，就没事了。”

爱人……

这个称呼让沈听岚和肖潇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沈听岚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赧然，没接话。肖潇的注意力则被护士后面的话吸引，稍微安心了一点点，但脑袋的钝痛和晕眩感依旧清晰。

他皱着眉头，用那只“白面馒头”的手笨拙地想去摸自己的头：“那我头怎么这么疼……还晕……我是不是撞到头了？严不严重？”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顾辰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愧疚和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肖潇醒来，他连忙上前几步，声音充满了歉意：

“你醒了？太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到你，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头撞到车前盖了，后脑勺落地，留下血窟窿……都是我的错！医药费、后续治疗、整容，还有……还有什么补偿，你尽管说，我一定负责到底！”

肖潇一听“血窟窿”、“整容”，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顾不上理会顾辰的道歉，也顾不上头疼了，急切地看向沈听岚，声音都变了调：

“我毁容了？我的脸？快！拿手机！给我照一下！快点！”

沈听岚的眉头拧得更紧，不赞同地扫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道歉、却每句话都在暗示“伤势可能不轻”的顾辰，然后转向肖潇，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额头和脸上是有点擦伤，不过不严重，就是……”

“擦伤？！” 肖潇的声音拔高，打断了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迅速积聚起恐慌的水汽，“是不是破相了？一定是毁容了！一定是！”

“没有！没那么夸张！” 沈听岚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只是皮外伤，缝了几针，很快就会好，我保证，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缝了几针？！” 肖潇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比刚才以为手没了时流得还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对自己的脸看得比什么都重。一想到脸上可能留下疤痕，他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根本听不进沈听岚的“保证”，只觉得那是在安慰他。

“都缝针了！还说不会留疤！你骗人！电视里都这么演！肯定很严重！”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激动和头晕，眼前阵阵发黑。

逼着沈听岚打开手机给他照了照，看到上面满脸满头都是纱布，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我不好看了……我肯定毁容了……呜呜呜……包了这么多层，我头还晕，我肯定变得又丑又笨了……啊！我不活了！我没脸见人了！”

“放心，我认识韩国整容医院，很多明星......”顾辰还没说完，沈听岚用眼神追杀，最后才走出了病房。

沈听岚被肖潇哭得心慌意乱，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可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他只能一遍遍地、笨拙地保证：“不会的，潇潇，真的不会。我认识最好的皮肤科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不会让你留疤的。你还和以前一样好看，我发誓！”

“你拿什么发誓？！” 肖潇抬起泪眼，可怜兮兮、却又执拗地盯着他，非要一个“有力”的保证。

沈听岚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越发显得清澈脆弱、此刻却盛满了绝望和不信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拿我的生命保证！潇潇，如果留了疤，我……”

“哇——！！！” 肖潇哭得更大声了，打断了他那“毒誓”，“你果然是在骗我！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发这种誓，就是因为很严重很严重，你没办法了才这样！我不信！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