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09)
相信?他何尝不想相信?可是……从小到大,肖潇眼里只有沈廷枫的阴影,那三年的婚姻里,不管他怎么顺从他、纵容他,他都无动于衷。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冰冷的铁蒺藜,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让他如何敢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和疲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最后的判决:
“你明知道……我不会再陪你玩那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他看着肖潇瞬间惨白的脸和骤然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脏痛得抽搐,却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仿佛不这样说,就无法彻底了断这场早已将他拖入深渊的纠缠: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让沈廷枫来,那我……打电话给你爷爷吧。让他来照顾你,或者安排人……”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肖潇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心死般的空洞。他不再看沈听岚,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鬓边的纱布。
“那你走吧。” 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肖潇……” 沈听岚看着他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那点强撑的硬冷瞬间土崩瓦解,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想上前,想抓住他,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走啊!” 肖潇猛地提高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因为激动,他猛地撑起身体,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眩晕和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胸口一阵翻涌。
“我……我不想看见你……”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然后,身体一软,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再次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回病床上。
“肖潇——!!!”
沈听岚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吼声冲破喉咙。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肖潇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看着肖潇惨白如纸、昏迷不醒的脸,和那紧闭双眼下不断滚落的泪珠,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医生!医生!快来啊!!!”
他抱着肖潇,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完全变了调,破碎不堪。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凉的身体,将脸埋在他颈侧,感觉到那微弱的脉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第57章 脑瘤
医院的走廊,似乎总是比其他地方更漫长,更冰冷,更充满无声的压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灯光惨白,将沈听岚本就苍白的脸映得几乎透明。
他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脑部CT影像胶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头那骤然掀起的、灭顶般的惊涛骇浪。
“医生,”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他……已经昏过去两次了。之前不是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外加一些皮外伤和手臂脱臼吗?为什么会……”
主治医生是一位面容严肃、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沈听岚带来的最新检查报告和CT片子上,眉头微锁。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听岚的问题,而是指着其中一张CT影像上,某个不太起眼、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与周围组织略有差异的阴影区域,用平缓而专业的语气说道:
“沈先生,请看这里。我们对比了肖先生入院时和今天的脑部CT影像。最新的检查显示,在肖先生大脑的这个位置,” 他用笔尖虚点了点,“有一个微小的占位性病变。通俗点说,就是长了一个东西。”
沈听岚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医生笔尖所指的那个模糊的阴影,仿佛要将那处看穿。那不是撞伤导致的淤血或水肿,那是……一个“东西”?长在他脑子里的……东西?
“是……肿瘤?”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颤抖。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职业性的沉重:“从影像学表现看,可能性很大。不过沈先生,请不要过于悲观。这个占位体积目前看还不算大,位置也并非绝对危险区域。现在最关键的是,需要尽快手术,取出病变组织进行病理化验,才能最终确定它的性质——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良性的……恶性的……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听岚的耳膜,穿透颅骨,直刺大脑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眩晕。
他想起肖潇这段时间的反常。不是因为“作妖”,不是因为“无理取闹”,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因为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