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29)
“放心,” 沈廷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肖潇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会去和爷爷好好说的。你哪里都不用去,出院后,就跟我回家。以后……”
他顿了顿,看着肖潇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谁也不能拆开我们。我会照顾好你,一直陪着你。”
谁也不能拆开我们。
这句话,像是最甜蜜的誓言,瞬间击中了肖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如同暖流,涌遍全身。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福和甜蜜,重重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嗯!”
他几乎是本能地,仰起脸,微微嘟起嘴唇,带着点羞赧和期待,想要去亲吻沈廷枫的嘴唇,将这个口头上的承诺,用一个真实的吻来封缄。这是他醒来后,一直隐隐期盼的,更亲密一步的接触。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沈廷枫的刹那——
“咔哒。”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听岚站在门口。
他似乎是匆匆赶来,呼吸还有些不稳,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在视线触及病房内景象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的目光,先是极快、也极深地掠过几乎贴在沈廷枫怀里、仰着脸准备索吻的肖潇,和他脸上那还未褪去的、全然信赖与甜蜜的红晕;然后,落在了沈廷枫脸上,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有隐痛,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但沈听岚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除了进门瞬间那几乎无法捕捉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剧烈痛楚之外,他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他甚至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传达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的闯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旖旎温存的气氛。
肖潇的动作僵住了,即将触碰到沈廷枫唇瓣的吻,就那样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他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了身体,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窘,一半是被人撞破亲密举动的不自在。
他甚至不敢看沈听岚,下意识地往沈廷枫身后躲了躲,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沈廷枫的衣角。
沈廷枫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松开原本捧着肖潇脸颊的手,顺势改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神色自然地转向沈听岚,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听岚?有事?”
沈听岚的脚步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看躲闪的肖潇,目光直视着沈廷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你助理,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有急事,就打到我这里了。他让你尽快回个电话。”
他的话语简洁,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沈廷枫的眉头立刻锁紧了。
“我知道了。” 沈廷枫沉声应道。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肖潇,脸上的冷峻迅速被温柔取代,他摸了摸肖潇的头发,声音放柔:“潇潇,我出去打个电话,处理点急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嗯?”
肖潇虽然有些舍不得,也隐约觉得沈听岚的突然出现和这番话有些奇怪,但他向来懂事(至少在沈廷枫面前),尤其是听到是“急事”,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廷枫哥你去吧,我等你。”
沈廷枫又安抚地拍了拍他,这才站起身,对沈听岚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了病房。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却与之前沈廷枫在时截然不同。温暖旖旎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凝滞和……淡淡的尴尬。
肖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雪白的被单,不敢去看站在不远处的沈听岚。他觉得脸颊还在发烫,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差点就被沈听岚看到他和廷枫哥接吻了……虽然他和廷枫哥现在在一起是光明正大的,但不知为什么,被沈听岚撞见,他就是觉得特别不自在,甚至……有点心虚?可他在心虚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而沈听岚,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走近。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地、落在了低着头、浑身不自在的肖潇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寂静的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暗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隐忍,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