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51)
他看了一眼怀里瞬间紧绷的肖潇,安抚性地收紧了手臂,低声道:“别怕。”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和凝重。
这个时间,这种方式……门外的人,几乎不言而喻。
沈听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肖潇的后背,然后果断地翻身下床,迅速套上扔在一边的长裤和衬衫,扣子也只草草扣了几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上面几道新鲜的、暧昧的抓痕。
他看了一眼肖潇,用眼神示意他待在床上别动,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并顺手带上了房门,将肖潇隔绝在内。
肖潇怎么可能待在床上?他心脏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也慌忙起身,胡乱套上沈听岚的衬衫。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沈听岚一声压抑的闷哼,清晰地传来。
是拳头击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肖潇的心猛地一沉,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沈听岚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重重撞在玄关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嘴角迅速破裂,渗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他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抹去那抹血迹,眼神冰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三个人。
沈廷枫站在最前面,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铁青,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刚才挥出的拳头还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深切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在他身后,是肖正庭和福伯。肖正庭脸色沉凝,眉头紧锁,目光在沈听岚和冲出来的肖潇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深深的忧虑。福伯则是一脸焦急和无奈,看着眼前的场面,欲言又止。
“沈听岚!” 肖潇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扶住沈听岚的胳膊,担忧地查看他嘴角的伤口。
“你怎么样?疼不疼?”
他抬起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沈廷枫,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恳求,“廷枫哥!你别打他!你听我说,是我自己要来找他的!”
肖正庭也沉声开口,带着长辈的威严和试图平息事态的意味:“廷枫,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
沈听岚站稳身体,反手握住了肖潇扶着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一丝安抚。
“你这个混蛋!你明知道潇潇他刚做完手术,记忆混乱,情绪不能受刺激!你居然趁我不在,把他骗到这种地方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沈听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肖潇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用一个保护的姿态,将他半挡在身后。
肖潇看着沈廷枫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愤怒和……受伤,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从沈听岚身后走出来,再次挡在两人之间,抬头看着沈廷枫,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廷枫哥,你听我说。不是沈听岚骗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的。我让福伯送我来的。我找到了以前寄东西到这里的单据,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他看着沈廷枫瞬间变幻的脸色,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而且,廷枫哥,我……我想起来了。”
沈廷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迅速掠过的、极其复杂的恐慌。他死死盯着肖潇:“你……你想起来了?”
肖潇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紧握着他手、身体微微绷紧的沈听岚,然后重新看向沈廷枫,眼神里充满了愧疚、释然:
“廷枫哥,对不起。我……我让你担心了,也让你……难过了。”
这句“对不起”,包含了太多。为醒来后对他的依赖和“移情”,为此刻的“背叛”,也为当年那份无疾而终的、或许从未真正属于过沈廷枫的“爱恋”。
沈廷枫像是被这个答案和肖潇眼中的神情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般的痛苦和荒芜所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他看着肖潇,又看看他身边紧紧握着他手、虽然嘴角带血却目光坚定的沈听岚,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自然流露的亲密和……彼此守护的姿态。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