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臂，从正面环抱住沈听岚劲瘦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因为刚才对峙而依旧有些起伏的胸膛上。

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奇异地安抚了他自己那颗因为紧张和后怕而狂跳不止的心。

“我信你。” 肖潇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石子，投入沈听岚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廷枫哥说什么，也不管外面传什么……我都信你。”

他顿了顿，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看着沈听岚线条分明的下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的脑袋里，可能还没有完全找回那三年的记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但是……”

他将沈听岚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那里同样急促、却充满力量的跳动。

“这里的感觉，不会欺骗我。它告诉我，沈听岚，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只是我以前太笨，看不清，或者……不敢看清。但是现在，我看清了，也认定了。就是你。”

沈听岚的心脏，因为这番话，因为掌心下那鲜活而坚定的心跳，狠狠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的热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因为外界指控而产生的阴霾和冰冷。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收紧手臂，将肖潇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他将脸深深埋进肖潇柔软的发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满足的叹息。

“好……那就足够了。” 沈听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滚过，“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就算……”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沈廷枫那些可怕的指控和可能面临的商业战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恐惧，但随即又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就算以后我一无所有，变成一个穷光蛋……你也不可以离开我。答应我，潇潇。”

这近乎孩子气的、带着恐慌的“威胁”和祈求，让肖潇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沈听岚并非真的害怕贫穷，他害怕的是失去。失去这份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彼此确认的爱，失去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肖潇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像只寻求温暖和安抚的小猫，用鼻尖蹭了蹭他颈侧温热的皮肤。然后，他抽出一只手，学着沈听岚以前的样子，用指尖，轻轻地、带着点调皮和试探的意味，碰了碰沈听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的手心。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沈听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那带着薄茧的、温暖的指腹，便极其自然地、用一种肖潇熟悉到骨子里的、令人心安的节奏和力度，开始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他心底那点残留的紧张和痒意。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某个闸门。肖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一个带着泪光、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抬起眼，看着沈听岚近在咫尺的、因为这个小动作而同样眼神微动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种“我养你”的豪气：

“没事呀，沈听岚。”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就算你真的变成穷光蛋，一无所有了，我也可以画画养你啊！”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一种“我很厉害”的小骄傲：

“我听说，这几年，我的画好像变得很值钱了耶！网上那些人，把我吹捧得天花乱坠的。所以你放心，我肯定能养得起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嗯……可能买不起游艇飞机，但好吃的好穿的，肯定没问题！”

沈听岚看着他这副眉飞色舞、认真规划着“养他”的可爱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沉重话题而产生的阴郁，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一股巨大的、柔软的爱意和暖流，将他整个心脏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紧贴着他的肖潇身上。

“是的，我的潇潇是个非常有才华、非常了不起的画家。” 沈听岚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宠溺，“网上那些评价，还算中肯。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霸道和占有欲，手臂也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