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61)
电梯下行。城市的景象在脚下飞速掠过。
肖潇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看着玻璃窗外繁华依旧、车水马龙的世界,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那么荒谬。
“爷爷!”
肖正庭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对着一份文件蹙眉沉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惊得手一抖,文件滑落桌面。
他抬起头,看到孙子这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立刻摘掉眼镜站起身,绕过书桌迎过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潇潇?你怎么跑回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坐下,小心摔着!” 肖正庭伸手想去扶他,声音里是长辈特有的、试图抚平一切的温和与急切,“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养,不能跑不能跳吗?你这孩子……”
“爷爷!” 肖潇却猛地抓住了肖正庭伸过来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仰着脸,死死盯着爷爷的眼睛,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非要立刻得到答案的执拗。
“您告诉我!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听岚他……他真的在做空沈氏的股票?是不是真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也随着话音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肖正庭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恐惧和指控般的质问刺得心脏抽痛。
“潇潇,你别急,慢慢说,听岚他……” 肖正庭试图先安抚他的情绪,声音放得更缓,想先弄清楚具体情况。
“他被证监会的人带走了!就在刚才!在他的公司!” 肖潇打断他,泪水流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爷爷,您别瞒我了!求求您告诉我吧!沈听岚到底做了什么?他是不是真的……在对付沈家?他是不是做了……犯法的事?”
他紧紧抓着爷爷的手臂,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痛苦,和一种即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恐惧——他怕爷爷也像沈听岚一样,一直瞒着他,把他当成需要被保护在无菌室里的傻瓜。
肖正庭看着孙子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听着他泣血的追问,知道再也不能用“别管”、“好好休养”之类的话来搪塞了。
老爷子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疲惫,和对眼前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孙子无尽的心疼。
他反手握住肖潇冰冷颤抖的手,拉着他,硬是按着他坐在旁边的黄花梨木圈椅里,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潇潇,你先冷静一点。听爷爷说。” 肖正庭的声音苍老而沉稳,试图用这份历经风雨的平静来感染濒临失控的孙子。
“那是他们沈家两兄弟之间的事,是他们沈氏内部的争斗。你……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情绪不能这么大起大落。听岚……他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第83章 双方对弈
“我怎么能不管他呢?!” 肖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他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破碎不堪。
“爷爷!沈听岚是我丈夫啊!是我法律上的配偶!是我……是我爱的人!他做错事也是因为我,我不能不管他!”
“丈夫”两个字,和那句清晰无比的“我爱的人”,让肖正庭浑浊的老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惊喜的光芒,他顾不得此刻紧张的气氛,急切地追问:“潇潇,你……你都记起来了?真的全部想起来了?和听岚结婚的事?你们……”
“嗯!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肖潇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但他此刻顾不得叙旧或感慨,他只想弄清楚沈听岚的处境。
“爷爷,过去的事我差不多都记起来了。也是最近才想起来……只是我还来不及告诉沈听岚,所以我现在更不能不管!”
“沈听岚和廷枫哥,他们任何一个出事,我都不愿意看到!爷爷,您告诉我,沈听岚到底做了什么?如果……如果那些事是真的,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去补救!我拿我所有的画,我名下的股份、基金,我所有的一切去补救!我去求廷枫哥,我去求沈家!爷爷,求求您,帮帮我……我不想看到他出事……我不能没有他……”
说到最后,肖潇已是泣不成声,他滑下椅子,半跪在肖正庭面前,紧紧抓着爷爷的手,像一个走投无路、只能祈求神明垂怜的孩子。
那份深沉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恐惧,清晰地传递出来,让肖正庭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也忍不住眼眶发热,心中酸楚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