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63)
极致的情绪冲击,加上身体本就未曾完全康复,肖潇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鸣作响,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迅速远去、模糊……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的闷哼,身体便彻底软倒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潇潇!孩子!” 肖正庭惊恐的呼喊在书房里炸响,他拼尽全力接住孙子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看着肖潇紧闭双眼、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的样子,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停止跳动了。
“福伯!福伯!快!快叫医生!叫救护车!快啊——!!!”
苍老而凄厉的呼喊,瞬间打破了肖家老宅午后惯有的宁静,也拉开了另一场与时间、与死神赛跑的序幕。
书房里,檀香依旧袅袅,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那光影之中,倒在地上的青年面色惨白,了无生气;抱着他的老人满脸惊惶,老泪纵横。
第84章 沈宅密谋
沈宅,主楼书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而略显压抑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的浓烈气味,混合着红木家具和陈年书卷的沉郁味道。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属于老牌家族的、积淀深厚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陈腐之气。
沈廷枫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上,画中是险峻的峰峦和奔腾的江河,题着“海纳百川”四个大字。
这是沈老爷子生前最喜爱的一幅画,也寄托着他对沈氏“包容并蓄、基业长青”的期望。然而此刻,这期望在子孙后辈的争斗中,显得如此苍白而讽刺。
林佩仪端坐在书桌后那张宽大的、象征着家主地位的高背椅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紫色套装,颈间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保养得宜却依旧能看出岁月刻痕的、略显刻薄的面容。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狠戾与一丝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畅快光芒。
“今天证监会的人,已经把沈听岚带走了。” 林佩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冷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儿子,你这次做得很好。非常漂亮。”
她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儿子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扭曲的、满意的笑容。
“沈听岚那个野种,自以为聪明,以为用那些层层嵌套的海外账户、搞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操作,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擦边球,掏空沈氏,还能顺便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哼,痴心妄想!”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沈听岚的鄙夷和痛恨,“你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向证监会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够绝!够狠!不愧是我林佩仪的儿子!”
沈廷枫的背影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林佩仪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的兴奋点显然在别处。她将雪茄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按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眼睛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亮,甚至有些骇人。
“我支持你!全力支持!”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明日!不,今天下午,我就让律师过来,把我名下所有的沈氏股份,全部转让给你!全部!加上你手里现有的,我们母子俩的股份加起来,绝对能超过沈听岚手里的!到时候,在股东大会上,在董事会里,我们就能一举将他彻底击垮!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沈听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看到了沈氏集团彻底落入他们母子掌控的美好未来。这份掌控欲,这份对“胜利”和“权力”的渴望,如同最炽烈的毒药,早已深入她的骨髓,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沈廷枫缓缓转过身。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兴奋和多年积怨得以宣泄而微微扭曲、甚至显得有些癫狂的脸,眸底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有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不忍,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迅速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
就像一潭被冰封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和……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