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76)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啊——!!!” 沈廷枫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只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软软地垂落下去,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从副驾驶座位上被硬生生拖拽出来,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廷枫哥——!!!!” 肖潇的嘶吼撕心裂肺,他看着沈廷枫像破败的玩偶一样摔出去,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看着他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眼前这片血红和沈廷枫痛苦的身影。
抓住他的那只大手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粗暴地从破碎的车窗里拖了出来!破碎的玻璃边缘再次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被摔在地上,然后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朝着那辆大众车拖去。
“不……放开我!廷枫哥!廷枫哥!!” 肖潇疯狂地挣扎,扭动,哭喊,目光死死锁在几米外倒在地上的沈廷枫身上。
他看到沈廷枫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拖着那条断臂和满是伤痕的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鲜血从他嘴角、身上各处涌出,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蜿蜒的血痕。
沈廷枫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失血而扭曲,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或深沉的眸子,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的、不甘的光芒,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被拖走的肖潇。
那眼神,像是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他刻进灵魂深处;又像是在无声地嘶吼,祈求,控诉命运的不公;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注定失败的告别。
“潇……潇……” 他听到沈廷枫用气音喊他的名字,那么轻,那么破碎,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然后,沈廷枫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昂起头,朝着夜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啊——!!!!!”
那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凄厉,绝望,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肖潇被那声嘶吼震得浑身一颤,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狂、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朝他伸出手的男人,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被生生剜去的剧痛。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都要痛上千百倍。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
昏暗摇晃的路灯光,破碎的车窗玻璃反射的冰冷光芒,地上蜿蜒刺目的血迹,沈廷枫绝望嘶吼的脸,黑衣人粗暴拖拽的动作,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和温热的血……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令人心智崩溃的、地狱般的景象。
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恐惧和心痛中,肖潇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猛地闪过一些破碎而熟悉的画面——
同样是黑暗,颠簸,恐惧。
同样是粗暴的拖拽,冰冷的禁锢。
同样是无力的挣扎,和……绝望的呼唤。
只是那时候,呼唤的名字,似乎是……“沈听岚”?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被遗忘的、关于黑暗、束缚和三天三夜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暗礁,在这一片猩红绝望的此刻,猛地撞上了他意识的边缘,带来一阵剧烈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心悸和眩晕……
第91章 染血的守护
大众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弥漫着皮革、烟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暴力的冰冷气息。肖潇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牢牢按在后座中央,手腕被粗糙的扎带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脸上的泪痕未干,混合着灰尘和细小的血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扭曲的光影,心脏像是被冻结在一个巨大的冰窟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意识在极度的疲惫、恐惧和残留的晕眩中渐渐模糊。车窗外的光影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仿佛时光倒流,将他拖入了一片遥远而破碎的记忆迷雾之中……
阳光刺眼,空气中飘荡着棉花糖的甜香和游乐设施欢快的音乐声。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日,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