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2)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肖潇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柔软的床垫上——没敢摔地上,这手机上个月才换的最新款,手机壳后面是两人的合照,摔坏了他得自己心疼。
他在床上又坐了十分钟,生闷气。气沈听岚的冷漠,更气自己居然被这冷漠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了。洗脸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眼下发青、头发乱翘的自己,莫名觉得有点狼狈。
不,不能这么轻易就范。
九点四十,他终于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缩回手,再次掏出手机,拨号。
这次响了好几声沈听岚才接,背景音里隐约有车流声,大概快到了。
“又怎么了?”沈听岚的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终于透了出来。
肖潇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语气说:“刚刚出门的时候,我、我看了一下黄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黄历上说,今日诸事不宜,特别不宜……呃,不宜离婚!要不,我们改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久到肖潇以为信号断了,沈听岚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掺了冰渣子:“是不是还不宜出门?”
“对对对!”肖潇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沈听岚能看见,“你看,黄历都这么说了,要不我们就改天吧?改天我一定——”
“肖潇。”沈听岚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硬,“晚上八点,我飞慕尼黑的航班。之后一个多月,我都在德国跟进项目,不会回国。”
慕尼黑?项目?肖潇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沈听岚以前出差,哪怕只去两天,也会提前好几天跟他报备,仔细交代冰箱里有什么、水电煤气卡在哪里、有事找谁……这次居然临走当天,在去离婚的路上,才随口一提?
而且,一个多月……
“我能等!”肖潇脱口而出,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点隐秘的欢喜——能拖一个多月呢!“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再——”
“我等不了。”
沈听岚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过电波,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进肖潇耳朵里:
“我迫不及待要给你的白月光腾位置!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白月光”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肖潇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什么白月光你胡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被沈听岚语气里那股从未有过的、近乎凶狠的决绝给堵了回去。
认识沈听岚二十年,结婚离婚折腾了三年,肖潇第一次听到沈听岚用这么重、这么冷、这么不留余地的声音跟他说话。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沈听岚紧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冰冷弧度的样子。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忙音尖锐。
肖潇举着手机,站在空旷的玄关,忽然觉得有点冷。三月早春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裸露的脚踝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沈听岚去年给他买的大衣,很衬他肤色。脚上穿的拖鞋,是沈听岚挑的情侣款。
玄关柜上摆着的钥匙扣,是沈听岚去日本出差带回来的招财猫,他说幼稚,沈听岚却一直没换。
这个家里,目之所及,几乎每一件东西,都带着沈听岚的痕迹,和沈听岚沉默的、纵容的、无孔不入的“好”。
而现在,这份“好”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露出了冰冷坚硬的、名为“厌倦”的内里。
肖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陌生的、带着恐慌的预感缓慢爬上脊背。
他慢慢穿上鞋,推开门,走进三月初寒的天气里。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开得很慢,几乎是以低于限速的速度在磨蹭。路过那家他们常去的早餐店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以前每次闹别扭,沈听岚总会在这里买他爱吃的豆浆油条,放在副驾上,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等他消气。
今天副驾上空空如也。
民政局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时,肖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在停车场最远的角落停了车,熄了火,却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
他盯着民政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仿佛那是什么怪兽的巨口。
手机安安静静,沈听岚没有再来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十点半了。肖潇终于咬咬牙,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衣领,慢吞吞地往那扇门挪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像个赶赴刑场的囚犯。
而沈听岚,就是那个不肯再法外开恩的、冷酷的行刑官。
第2章 第三次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