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232)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会议和项目推进,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想到家里那个等他的人,这点疲惫似乎就化作了迫不及待归巢的动力。
然而,行驶了一段路后,沈听岚敏锐地察觉到路线不对。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并非通往肖家老宅方向的熟悉街景,微微蹙眉。
“周瑾,”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去哪?”
前排副驾驶的周瑾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老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为难、尴尬和一丝“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个……沈总,是、是肖少吩咐的……他说,他在领秀国际等您。”
领秀国际?
沈听岚微微一怔。自肖潇出事昏迷,到后来醒来后为了方便休养和陪伴肖正庭,他们一直住在肖家老宅。领秀国际那套房子,已经空置了许久,只是定期有家政去打扫维护。
潇潇怎么会突然跑去那里?还让周瑾直接送他过去?
今天早上他起床时,肖潇还因为昨晚被他“折腾”得有点狠(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睡得昏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嘟囔着让他先去公司,自己要再睡会儿。怎么会一转眼,就跑去了领秀国际。
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期待所取代。沈听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又闭上了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无论潇潇在搞什么小把戏,他都很乐意……配合。
车子驶入领秀国际地下车库,沈听岚熟门熟路地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混合着淡淡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食物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温馨。目光所及,餐厅的方向似乎有烛光摇曳。
沈听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舒适的拖鞋,朝着餐厅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微微睁大眼睛的一幕——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水晶烛台,烛火跳跃。桌面上,是满满一桌……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摆盘精美,色泽诱人,热气腾腾,散发着五星级酒店大厨才能炮制出的高级香气。
而他的小祖宗肖潇,正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围裙,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 肖潇的声音有些干,他放下锅铲(更像是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个……我做了饭。”
沈听岚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高了。他走到餐桌边,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盘盘显然出自专业厨师之手的佳肴——黑松露鹅肝、低温慢煮和牛、清蒸东星斑、上汤芦笋……最后,他的视线落回肖潇那张写满了“快夸我”但眼神明显心虚的脸上。
“你做的?” 沈听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肖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粉。他眼神更加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我打下手……”
“打下手?” 沈听岚拖长了语调,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都‘下’了哪些‘手’?说来听听?”
肖潇被他看得更加窘迫,脖子都缩了缩,但还是强撑着,指了指桌上那些完美的摆盘,底气不足地辩解:“摆、摆盘!是我摆的!你看这个芦笋,我一根一根摆的!还有这个酱汁,我、我画的圈!”
他指着一盘和牛旁边用酱汁勾勒出的、略显歪扭的爱心图案,努力证明自己的“功劳”。
“扑哧——” 沈听岚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愉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伸手,捏了捏肖潇因为害羞和着急而泛红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
“嗯,” 沈听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那还真是……辛苦我们潇潇了。这摆盘,这酱汁画……很有艺术家的风范,一看就倾注了‘心血’。”
他刻意加重了“心血”两个字,调侃意味十足。
肖潇被他笑得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嗔道:“你笑什么!我、我本来就不会做饭嘛!能帮忙摆盘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能告诉沈听岚,其实他做了菜,只是不能吃,一气之下就扫进了垃圾桶,直接从酒店里叫了外卖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