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岚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用我所有的一切——我的画，我的收藏，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还有……你以前留给我的所有东西——折现，买下了肖氏。”

他顿了顿，看着沈听岚眼中那越来越浓烈的震惊和……隐约泛起的水光，心尖疼得发颤，但话语却更加清晰有力：

“现在，它是‘岚盛’了。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岚盛’。再也没有人能说你是‘吃软饭’，是‘靠肖家上位’。再也没有那些老古董能给你使绊子，让你受委屈。”

他的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却泛着红晕的脸颊滑落，滴在手中的文件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没有去擦，只是执着地看着沈听岚，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印进灵魂。

“这些……” 肖潇的声音彻底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依旧执拗地、一字一顿地，将最后的话说完，“都是我的嫁妆。”

说完，他猛地松开一只手，伸到背后，摸索了一下，然后，像是变魔术一般，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他单手，有些笨拙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男式铂金戒指。设计简约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指环内侧，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两个字母——L & X。

岚与潇。

肖潇拿着戒指盒，然后，在沈听岚震惊到几乎无法思考的目光中，缓缓地、艰难地，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牵扯到身体的疼痛，让他眉头狠狠一蹙，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头，仰视着面前这个他爱入骨髓、也亏欠良多的男人。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沈听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他捧着戒指盒，举到沈听岚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勇气，颤抖着，却无比真挚地问出了那个他此生最重要的问题：

“沈先生……”

“还愿意……跟我结一次婚吗？”

第122章 求婚（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潇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摇晃，只有那双捧着戒指的手，依旧稳稳定地举着，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像捧着自己那颗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书房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和肖潇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沈听岚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雕像。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肖潇；看着他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写着“岚盛”的文件；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内敛光芒的戒指；听着他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所有的一切”、“嫁妆”、“岚盛”、“只属于你一个人”、“还愿意跟我结一次婚吗”……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震惊，狂喜，酸楚，心疼，愧疚，还有那汹涌到几乎要炸裂的爱意……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每一根神经！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爱他至此。不是用言语，不是用短暂的温柔，而是用这样决绝的、倾尽所有的方式——卖掉自己最珍视的艺术作品和收藏，动用父母留下的遗产，去为他构筑一个不受非议、不被掣肘的王国，然后，将这个王国，连同他自己，一起作为“嫁妆”，捧到他面前，问他……还要不要。

这哪里是求婚？这分明是献祭！是将自己的全部世界、全部身家、全部未来，都毫无保留地、虔诚地，献到了他的祭坛上！

沈听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胸口剧烈起伏，鼻腔酸涩得厉害，眼前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而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滚落下。

他从未如此失态，如此……像个孩子一样，在另一个人面前，无法控制地落泪。

他看着肖潇跪在那里，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举着戒指，等待着他的回答。那副样子，脆弱又坚强，笨拙又赤诚，像一把最温柔的刀，狠狠剖开了他所有坚硬的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听岚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你……你把肖氏……买下来了？”

他问出这句话，不是为了确认，而是因为巨大的震撼，让他几乎无法理解这个事实。肖潇对肖氏的感情或许复杂，但那毕竟是他的根，是肖家几代人的心血。而他，竟然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