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晔俯身去瞧清他的脸色，被话本子拍脸上，“拿。”

闻晔顿时爆开烟花一样，激动得爬过去扯他的肩膀，“真的？那可是我最喜欢的马球杆、还有前朝宫里最后一套完整的皮影……”

“拿，都送上门给你了。”

闻遇心下叹气，老男人就摸着闻晔喜欢什么，送什么过来，还有老爹喜爱的宝盏书画，听说更是举世无双最后的真迹，价值连城，还有几箱子全国搜来的孤本，有价无市，估计是送给哥。

总是，就是没有他喜欢的！闻遇哼气，狠狠记上一笔。

除了一套最华丽贵重的婚服。

闻晔还在激动地跟他头头是道解说，“……小轩王都没见过呢！”

闻遇皱眉，转头看他，“对了，小轩王怎么样了？”

“轩王妃？”

闻晔的眸光骤然平静下去，“轩王妃与前太子串通，陛下震怒……”

“小轩王跪在殿前整整三天……陛下最后贬轩王妃为平民，罚入昭云寺修行赎罪，终生不得踏出寺门半步。”

闻遇顿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被绑架威胁的是他自己，如果太子真的把他绑回老巢壮大势力，估计朝廷的追兵一时半会儿也拿逆贼没办法。

亡命之徒走投无路，危险至极，如果老男人那时没出现，估计闻遇这辈子都只能跟叛贼一样东躲西藏，被悬赏追杀。

“跟你没关系啊，你个倒霉蛋就好好当王妃就行。”

闻遇：说得我跟个废物花瓶一样。

“闻遇，你真的想好了就嫁吧，我同意了。”

闻遇拍他脑袋，“要你同意？”

闻晔扬眉：“废话，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血浓于水啊。”

说着，这小子嘴角又撅下去，认真跟他说：“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虽然我不敢动手，但我可以找人揍他。”

闻遇笑出声，“行，到时候第一个告诉你。”

突然想起一张憔悴落寞的面容，闻遇：“诶，哥怎么了，看起来很憔悴？”

闻晔哼气：“还不是因为你。”

“我？”

“你失踪那天，阿逸等不到你立即跟我们说，哥、他他……”

闻遇皱眉：“他什么？快说！”

闻晔打开他的手，双臂枕头，面色凝重：“那天哥即刻出门去找你，叫我去找小轩王。”

“但是哥出门的时候竟被门槛绊倒，我吓了一大跳，阿凌扶起哥，我当时脑子全乱了，一边是你不见了，一边是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

闻遇脑中浮现起点点蛛丝马迹，“然后呢？”

闻晔眉眼轻锁，沿着天互办，思索：“但哥当时就说没事，没来得及细问就急着出门，阿凌扶着他走的，我咬牙急着去找小轩王。”

“后来听说永王围了轩王府，一直到深夜……哥是被阿凌扛回来的。”

“永王派人来说，你可能是被逆党绑走，当时哥红了眼急着要去追人。”

闻晔喉间哽着一口郁气，半晌才继续：“当时，父亲不让哥去找你，让下人把哥按住……”

“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对哥动怒……”

闻遇听着眉眼直跳。

“当夜，哥的院子里一直送去汤药，我去了几次，哥什么也不愿说……”

“闻遇，”

闻遇心里乱七八糟，“嗯？”

闻晔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不是哥不去找你，我感觉哥站、都站不稳。闻遇，我是他亲弟弟，我能感觉到，他对你很不一样……”

闻遇猛地吸一口冷气，撑着手一股脑跳床，捞过一件外袍就往外冲，只剩一个匆匆青衫飘动的残影。

闻晔追到门口，想喊住他：“你干嘛去！”

“闻遇！——”

那个影子当然绝不可能回头。

夜里，

阿凌剪亮了烛火：“主子，快喝了药，不然又要放凉了。”

“大公子？”

闻晟眼底微光方有一丁点波澜，转瞬又被淹没在寂寥深渊。

闻晟拿起药碗，缓缓地喝下一口，慢得没有生气。

“哥！——”

闻晟漆黑的眼中掀起翻涌巨浪，他气息起伏不平，竟连一碗药都不再能喝下。

“哐当——”门被闻遇飞快打开。

他气喘吁吁搜索，看清微光下那个人影，拿药的手出腕骨格外凸显，当真瘦了太多。

闻遇定定看着他哥，喉间泛苦。

阿凌眼见自家主子的神色，悄然退出屋外把门带好。

这时闻遇脚下怎么也快不起来，“哥，你、你到底怎么了？”

闻晟勾出一个自然的笑，与往日无异，唤他到身边坐下。

闻遇怔怔坐到他身边，闻晟静静瞧着他浅笑，“哥只是生病了。”

闻遇眼圈泛红，双手紧紧撑着腿，眸子攥着他：“生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