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灵帝的声音如破风箱，撕拉残破，像吊着一口哀气，“是他自我了断，饮了鸩酒。”

他似乎在痛苦地怀念什么，“你说他为什么不跟朕求情，朕给他什么他就饮什么，跟以前一样听朕的话，他知道朕最疼爱他，”

“朕总抱他，他小小一个也环住朕的脖子，跟在朕身边长大，瞧得老三怨怼，可朕还是最疼爱他，早早的就把一切都留给他……”

“他为什么不信朕，为了那个死了的女人背叛朕……”崇灵帝不想再提起那个女人，让他厌恶至极。

他又喃喃失神，“朕等了他这么多日子，在牢里他一句也不跟朕求情，赐杯毒酒激一激他，他还真敢跟朕开玩笑，死都不愿再见朕一面。”

“十一，你说，朕这个皇帝真的有这么失败吗，灏儿都不愿认朕这个父皇……”

秦璃眼底透出凉意，这仿佛是秦家每个人天生都会的，沉冷无情，“皇兄，他有自己的选择。”

说完，秦璃眼底略暗，蔓起复杂稠墨。

他的小东西，也有自己的选择。

当真是报应，秦璃挫败地想，他也解不开这个问题。

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天意弄人。”

“皇兄，你想想衡儿吧，那孩子需要你。”

崇灵帝眼底恢复几分清明，又攥着秦璃的手，脸上纹路全紧密扯起来，“十一，你还是容颜不改，明明比朕小六个月，倒是朕先老了。”

梁公公趴在门上，模模糊糊听见这句，吓得后背生出一身冷汗，陛下这意思是忌惮永王夺皇位。

陛下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毕竟里面这位可是上一任太子，深得先帝宠爱，群臣拥护，当年秦璃声势之震，京城谁人不知。

若秦璃真要夺权——想着，眼底掠过阴狠厉色。

又冷声低语吩咐，“把话都带给三殿下。”

张又平弓腰低头唯唯诺诺道：“小的明白。”

梁公公眼底闪过狠厉，猛踹他腰上一脚，把他踹翻倒地，但那人也不敢抬头不敢动作。

梁公公瞅着他这副愚钝慢吞的样就更来气：“还不快点！”

“平日里蠢就罢了，如今大事也给咱家整这副脑子，干脆开瓢给咱家打水！”

张又平忙爬起来小碎步跑走。

看得张梁公公又啐一口，要不是看这小玩具懂事听话、木讷没心眼，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用。

蠢是蠢，好歹忠心，勉强能用。

秦璃神色不改，依旧沉敛幽深，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另一手轻拍崇灵帝的手背，缓声道：“皇兄日日忧心国事，为民操劳，才早生华发，这个位子也就你愿意坐，不如我闲散富贵、及时行乐，没什么烦恼。”

崇灵帝笑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的小王妃不是让你没辙吗？”

秦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狠，又即刻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无奈笑道：“他年纪还小，顽皮胡闹些，我好好养着就是。”

“没想到啊，当年黎国第一美人公主一对你一眼倾心，却得不到你片刻留神，如今我们上了这个年岁，你竟对小孩子动了真心，”崇灵帝好似看到什么幸福的事，好像自己的人生也曾有过这样的光阴，“小孩子也好，多管教多陪着，还是很粘人的。”

秦璃想到什么，唇角轻笑，“不粘人，倒是爱咬人。”

崇灵帝笑地更幸福了，好似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家伙，甜甜笑着唤他，“父皇——”

崇灵帝缓缓吐息：“带他进宫，朕见见吧。”

秦璃神色不变，应下：“好。”

深夜，永王府，

秦大秦二都不敢说话，秦十四更是抢了今夜外出的任务，上夜班非常勤快。

秦璃裹挟着一夜寒气走到寝殿门口，屋内没什么光亮，低声问：“他睡了？”

秦大胳膊肘顶秦二，秦二又顶回去，直到他们家王爷冷眼刀过来，秦二惊得开口：“王妃还没睡。”

“为什么不点灯？”

秦二又一胳膊顶回去，秦大虚咳一声：“点了。”

秦璃冷眼看他们：你们当本王眼瞎？

秦璃沉步过去，推开门，里面冷地没有一丝生气，他夜视能力极强，一眼扫过去，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床上也没有。

沉声不见情绪：“人呢？”

第31章 冷战

床上，露出的小寸光白小腿翘起，随着脚尖打转，闻遇穿一身素白的绸缎里衣，躺床上捏着话本。

“还好我把话本全带过来了，要不然得无聊死。”

系统：还得是宿主未雨绸缪。

话说，宿主你现在出都出不去，怎么做任务？

闻遇：今天出不去不代表明天出不去，而且先打探情报也好。

系统：出不去怎么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