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17)
太皇太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被沈怡真给逗乐了:“你倒是痴情。”,她转向男席那边,“晋王,你意下如何?”
朱慈煜走上前行礼,“皇祖母,孙儿愿意。”
“好啊。”,太皇太后笑了,“从前要给你纳王妃,你总是推辞,这回倒是愿意了,看来你也喜欢这个丫头。好,好啊”。
太皇太后看向沈怡真,“哀家准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晋王妃了。”
“谢太皇太后!”,沈怡真赶忙行礼谢恩。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宫门外灯火通明,各家马车挤在一处,丫鬟仆妇们提着灯笼来回穿梭,寻人的、催车的、道别的,嘈嘈切切地混成一片。
沈怡真扶着碧桃的手从侧门出来,夜风一吹,方才在殿上喝的那几盏酒的后劲便涌了上来,脸颊发烫,脚步也有些飘。
“沈怡真。”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怡真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望去。
朱晏和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七宝琉璃灯,灯罩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世子。”沈怡真开口。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朱晏和问她。
“好。”,沈怡真交代了碧桃几句话,跟着朱晏和走了。
朱晏和将琉璃灯搁在石凳上,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他将锦盒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到沈怡真面前。
朱晏和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原本是打算送你的回礼。”
他顿了顿,垂下眼。
沈怡真伸手接过锦盒打开。
烛光下,一只花丝镶嵌的赤金手镯静静地卧在深色的绒布上。
镯身的金丝盘绕成缠枝花纹,每个花心嵌着一颗红宝石。
“很好看。”,沈怡真抬头看向朱晏和。
“就当作是新婚贺礼吧。”他说,“六叔是个好人,他虽然不爱说话,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嫁给他,不会受委屈的。”
“世子。”沈怡真开口。
“嗯。”
“谢谢你。”
朱晏和摇了摇头,“沈姑娘,你多保重。 ”
他提起琉璃灯,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灯火在两个人之间拉开距离,他转身,渐渐隐入阴影中。
沈怡真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
碧桃从回廊的另一头找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小姐,马车还在等着。”
沈怡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宫门已经关了,朱红色的门在月光下显得沉重而肃穆,门前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
上巳节。
曲水流觞的雅集设在城西的浣花溪畔,是京中世家子弟每年上巳节的集会。
溪水从上游引来,蜿蜒穿过一片修竹茂林,两岸铺着毡席,摆着漆案,案上放着时令鲜果和各色点心。
各家公子小姐沿溪而坐,衣香鬓影,谈笑风生,比那御苑里的春宴还要热闹几分。
沈怡真坐在溪流中游的位置,身旁是谢梵净和李妙云,对面隔着溪水坐着几个世家的公子。
不知为何,今日朱晏和没有来。
曲水流觞的规矩很简单。
一只盛酒的漆杯从上游放下,漂到谁面前停下,谁就得作诗一首,作不出的罚酒一杯。
漆杯漂了几轮,流到的人或吟诗或饮酒,倒也畅快。
不知是水流有意还是人心使然,那漆杯漂过好几个人,在沈怡真面前打了个转,稳稳地泊在了她膝边的水面上。
李妙云推了推沈怡真的胳膊:“怡真,该你了。”
沈怡真端起漆杯,正要说“我作不出来,认罚”,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姑娘,”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钱曾益,平日里最爱打听京中八卦,此刻端着酒盏,笑吟吟地看着沈怡真,“作诗有什么趣儿,不如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
众人听完,目光都转向了钱曾益。
钱曾益将酒盏放下:“沈姑娘,听说太皇太后本想将你指给齐王世子,是你在殿前跪求,才换成了晋王殿下。”
李妙云的笑容僵在脸上。谢梵净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替沈怡真解围,沈怡真按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或好奇或惊讶,或等着看好戏的脸,最后落在钱曾益的脸上。
“钱公子问的没错。太皇太后确实有意将我指给齐王世子。是我在殿前跪求,才将赐婚的人选换成了晋王殿下。”
周围有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钱曾益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沈小姐为何要这样做?放着爽朗的齐王世子不要,非要嫁不近女色的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