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23)
国宴开始了。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大殿里热闹非凡。
沈怡真面前的案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她却没什么胃口。
她偷偷看了朱慈煜一眼,他正端着酒盏,目光落在北狄使团的方向,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萨克达起身向皇帝敬酒,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祝词,然后命人将贺礼抬上来。
红绸覆盖的贺礼体积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形状方正,像是一只盒子。
萨克达亲手掀开红绸。
那是一只紫檀木的方盒,四面镶嵌着金丝玉片,雕工精细。
“此乃我国巧匠所制,恭贺晋王殿下新婚之喜。”
“殿下不打开看看?”,萨克达笑着问。
朱慈煜上前,打开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大字的盒盖。
盒子里是一尊白玉鸳鸯戏莲摆件,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玉质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对鸳鸯相依浮于莲池之上,雄者引颈回望,雌者低首含羞,翅羽层层叠叠,每一根翎毛都雕得纤毫毕现。
莲池中荷叶翻卷,莲花盛开,花蕊处甚至雕出了细密的花丝,水下隐约可见几尾游鱼穿梭,动静相宜,栩栩如生。
萨克达将摆件翻过来托在掌心里,朝朱慈煜微微欠身,“殿下请看,这底座上的吉祥话,每一笔每一画,都出自降将温乐安之手。他虽已归顺我朝,却仍不忘旧主,特地在殿下大婚之时献上这份心意。”
底座是一方整玉。
下方正中刻着四个字“佳偶天成”,四周则以极细的笔画刻着一首四言诗:
“永结同心百年春,州府同欢喜盈门。案头并蒂连理枝,卷藏鸾凤和鸣声。”
朱慈煜伸出手,接过那尊摆件,托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
“好手艺。”,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萨克达笑了笑,退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沈怡真身上,又移开了。
殿中重新热闹起来。
宴席过半,皇帝开口了。
“北狄王此番遣使来朝,意在两国永结盟好。”
皇帝的目光落在萨克达身上,又转向坐在他身侧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北狄的盛装,头上缀满了珠玉,面容姣好,低眉顺眼,从落座至今几乎没有抬过头。
她就是北狄王的小女儿,萨克达的妹妹,布尔娜。
“朕思虑再三,晋王尚未有侧室。北狄公主布尔娜,温婉贤淑。朕意将布尔娜赐予晋王为侧妃,择日完婚。”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慈煜身上。
沈怡真坐在他身侧,手指猛地攥紧了膝头的裙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案上的酒盏,酒液微微晃荡,映着烛光。
朱慈煜站起身来,朝皇帝行了一礼,“臣领旨。”
布尔娜从座位上离开,走到殿中央,朝朱慈煜行了一个北狄的礼:“布尔娜见过王爷。”
朱慈煜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萨克达朝皇帝行了一礼,又朝朱慈煜行了一礼,笑着说:“晋王殿下,布尔娜是父王的掌上明珠,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性子野,不懂大雍的规矩。日后在王府,还请殿下和王妃多多包涵。”
他说完,看向沈怡真:“王妃,布尔娜年纪小,若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沈怡真抬起头,对上萨克达的目光,浅浅一笑:“九王子放心,王爷的侧妃,便是本宫的妹妹。本宫自然会多加照拂。”
萨克达笑着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国宴继续进行,一切如常。
沈怡真觉得喘不过气,她侧头贴在朱慈煜耳边说了句什么。
朱慈煜点头,她起身去外面透透气。
皇后身边的宫女引着她出了太和殿,穿过一道回廊,往偏殿走去。
风从回廊的转角处灌进来,带着夏夜的温热,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
走着走着,宫女不知去了哪里。
回廊上空荡荡的,只有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沈怡真提着裙角往回走,经过一处假山石旁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大力从背后猛地推来。
她整个人朝前栽去,脚下绊住了裙角,身体失去了平衡。面前是一片湖水。
太和殿东侧的太液池,水面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沈怡真来不及呼喊,身体已经向湖面倒去。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
沈怡真拼命地划动手臂,可礼服吸了水之后变得异常沉重,把她往下拽。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水声越来越远,眼前的月光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