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28)
而北狄的人,她唯一能接触到的,便是布尔娜。
沈怡真脑海里闪过从东院飘过来的笛声。
她让碧桃去库房里找了一支笛子出来。
那是一支普通的玉笛,通体青绿,音色清亮,是王府里原本就有的旧物,一直收在库房里落灰。
沈怡真用帕子细细地擦了,又在笛尾系了一条鹅黄色的流苏,看着倒也像模像样。
接下来的几天,沈怡真一反常态,对布尔娜格外亲近。
她命人给东院送去时新瓜果,又亲自挑了几匹上好的料子给布尔娜做衣裳。
布尔娜来请安时,她总是拉着布尔娜的手嘘寒问暖,留她喝茶吃点心,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一日午后,她带着碧桃去了东院。
布尔娜正坐在廊下绣花,说是绣花,其实不过是拿针在布上胡乱戳着玩,北狄女子不擅长这些。
听见脚步声,布尔娜抬起头,看见沈怡真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王妃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绣绷,站起身行了个礼,语气淡淡的,不算热络,也不算失礼。
沈怡真笑着走过去,从碧桃手里接过笛子,在布尔娜面前晃了晃:“侧妃,我有一事相求。”
布尔娜看了一眼那支笛子,微微挑眉:“王妃要求我什么?”
“夜里我曾听见侧妃在吹笛子,”沈怡真将笛子递到布尔娜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曲子真好听,跟大雍的曲子完全不一样。侧妃能不能教我?”
布尔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戒备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的了然。
她在大雍待了一段日子,早听说大雍的女子个个柔顺温驯,嫁了人就满心满眼都是丈夫。
这位晋王妃,看起来也不例外,听说晋王喜欢笛子,就巴巴地跑来请教她,不就是为了讨晋王欢心么?
布尔娜在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王妃想学笛子?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沈怡真低下头,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觉得好听嘛。侧妃若是不嫌弃,就教教我。”
布尔娜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更加笃定了。
这位晋王妃不过是个只会讨好男人的柔弱女子罢了。
那日入府拜见,她的冷漠疏离怕也只是争风吃醋,没什么城府。
“好啊,”布尔娜接过笛子,在手里转了转,“王妃想学什么?”
沈怡真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就先学你前几日夜里吹过的那支曲子吧。那曲子叫什么名字?”
“长生。”布尔娜随口答道,她取出自己的笛子横在唇边,吹了几个音。
沈怡真听得入神,等布尔娜停下来,便笨拙地拿起笛子,学着吹了几下。
她自然是不会吹的,吹出来的声音像鸭子在叫,歪歪扭扭的,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笑。
“侧妃莫笑话我,”她捂着嘴笑,“我从小就不擅长这些,琴棋书画样样拿不出手。”
布尔娜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的不屑又多了几分。
但面上她依旧笑着,耐心地教沈怡真指法。
两个人坐在廊下,一个教一个学,倒真有几分和睦的样子。
“侧妃,”沈怡真吹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布尔娜,“你们北狄的女子都学这些吗?”
布尔娜摇了摇头:“北狄的女子不怎么学这些。我们学骑马、射箭、驯鹰。”
“骑马?”沈怡真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叹,“那不是很危险吗?我连马都不敢靠近。”
布尔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骄傲:“草原上的女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我八岁学骑马,十岁学射箭,十三岁的时候就能射中五十步外的兔子了。”
沈怡真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都是崇拜:“侧妃真是厉害。我连弓都拉不开呢。”
布尔娜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晋王妃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没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哥哥之前的疑心真是多虑了。
沈怡真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什么“草原上什么时候最美”“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北狄的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布尔娜一一作答,心想这位王妃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子,问东问西的,也没什么要紧。
“那你们北狄的婚礼呢?”沈怡真又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也跟大雍不一样吧?大雍的婚礼可麻烦了,又是纳采又是问名,光是定亲就要好几个月。”
布尔娜点了点头:“我们北狄简单得多,不需要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有一条规矩很严,三样信物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