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32)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卷轴,双手奉上:“这是我父王亲笔所书的国书,还有详细的聘礼清单。此外,按照我北狄的规矩,求婚必须备齐三样信物,鹿角、鹰羽、狼牙。这三样信物我也带来了,请陛下过目。”
他回头朝殿外拍了拍手,几名北狄武士抬着一只箱子上殿,恭恭敬敬地放在殿中央。
礼部柳崇远站了出来:“陛下,北狄求婚的规矩,确实如萨克达王子所言,三样信物缺一不可,且狼牙必须是求婚者本人亲自取下的,不得由旁人替代。若信物有损毁或污损,婚事便自动失效,这是北狄人千百年的规矩。”
皇帝微微点头:“既如此,便验看吧。”
萨克达亲自上前,打开箱子的锁扣。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箱子上。
萨克达先取出鹿角。那鹿角足有三尺来长,分出五个叉,确实是一副上好的鹿角,百官中有人暗暗赞叹。
接着,他取出鹰羽。那鹰羽通体漆黑,长约一尺,泛着光泽,一看就是上等的飞羽。
最后,他伸手去取狼牙。
他的手探进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绒布包裹的小匣子。
他将小匣子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匣子完好无损,盖子严丝合缝。
萨克达打开匣盖。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近乎惨白的颜色。
匣子里是一堆碎末。
白色的、像细沙一样的碎末,有些粘在匣子的内壁上,有些散落在鹿皮的褶皱里。
萨克达的手开始发抖。
他将匣子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些碎末,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副使图尔丹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匣子的锁扣,发现锁扣的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过。他用指甲抠了抠那个凹陷,里面有金属的碎屑簌簌地掉下来。
“王子,锁扣里面有机关。有人动了手脚。”
萨克达将匣子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殿上的百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萨克达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崇远上前一步,探头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这是狼牙?”
皇帝沉声问道:“萨克达王子,可有不妥?”
萨克达咬牙切齿的说:“回陛下,狼牙碎了。”
“碎了?”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碎的?”
萨克达没有回答。
柳崇远道:“据老臣所知,贵部求婚的规矩是狼牙必须完好无损,否则婚事便不能作数。如今这狼牙碎成了粉末,这婚事怕是要就此作罢。”
萨克达咬了咬牙,转向皇帝道:“陛下,此事出了一点意外。狼牙被毁了,暂时不能用。请容我另寻替代之物,再来求婚。”
柳崇远笑道:“九王子,狼牙必须取自求婚者亲手杀死的狼,您这颗狼牙乃是独一份的战利品,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替代的?难不成王子要回北狄猎杀一头狼,取到狼牙再回来?啊?”。
萨克达的额头青筋暴起。
殿上百官窃窃私语,有的大喜过望,有的扼腕叹息,有的幸灾乐祸。
夏承衍几乎要笑出声来,但碍于朝堂礼仪,硬生生忍住了。
皇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温和地说:“萨克达王子,既然规矩如此,朕也不好强求。此事不急,你先回北狄,待寻到合适的替代之物,再来商议也不迟。”
真要去北狄猎一头狼取狼牙,一来一回又要数月,届时黄花菜都凉了。
萨克达听出了皇帝话中的敷衍之意,心中又怒又急,却也无可奈何。他铁青着脸行了个礼,带着副使退出了太极殿。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萨克达一拳砸在宫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副使吓得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说:“王子,定是有人想破坏这桩婚事。”
萨克达咬牙切齿道:“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坏我萨克达的好事!”
——
消息传到晋王府的时候,沈怡真正在院子里浇花。
碧桃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喘吁吁,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王妃!王妃!北狄使团那边出大事了!”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萨克达王子的那颗狼牙,在大殿上打开匣子的时候,碎成了粉末!满朝文武都看见了!萨克达当场就傻了眼,陛下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听说他出宫的时候一拳砸在宫墙上,手都砸出血了!”
沈怡真点点头,拉着碧桃去屋里,关上门。
“王妃,你真厉害。”
沈怡真冲她笑笑:“我的手艺,什么时候出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