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43)
店家看她年纪小、生得白净,问了一句:“小公子从哪儿来”。
她说“柳州”,店家又问“去哪儿”。
她答:“永州,投亲”。
店家没有再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第三天,下了一场雨。
雨来得突然,天边还挂着太阳,雨水就哗啦啦地浇了下来。
沈怡真没有带蓑衣,被淋了个透心凉,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马倒是淡定,甩了甩尾巴,步子都没乱。
沈怡真咬着牙继续赶路,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第四天,地势渐渐高了起来。
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脉,青灰色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铺在天边。
沈怡真看着那些山,心想永州就在这些山的那一边,朱慈煜就在这些山的那一边。
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午后经过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她在一个茶摊前停下来,买了碗茶。
卖茶的老汉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问她去哪里,她说永州。
老汉说:“还有一百多里呢,小公子。”
她道了声谢,喝完了茶,继续赶路。
沈怡真日夜兼程走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永州城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永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灰黑色的城墙,高高的城楼,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沈怡真坐在车辕上,望着远处那座城,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她轻轻抖了一下缰绳,马加快了步子。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什么人?”
沈怡真跳下马车,从袖中取出路引。
那是林贺找人帮她办的,上面写着:金陵商人沈真,赴永州采购货物。
守卫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她黢黑的脸,挥了挥手:“进去吧。”
沈怡真爬上马车,驾着车驶进了永州城。
永州城不大,比金陵小得多。
街道窄窄的,两旁的店铺已经点起了灯笼。
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
沈怡真驾着马车慢慢穿过街道,眼睛四处张望,寻找晋王的人在永州的落脚点。
朱慈煜他们到了永州之后,会住在知州衙门后面的驿馆里,那是专门接待朝廷官员的地方。
沈怡真找了一个路人打听,那人指着城南说:“往南走,过了鼓楼就到了”。
她驾着马车往南走。
鼓楼是永州城最高的楼宇,远远就能看见,楼顶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怡真驾着马车从鼓楼下经过,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了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永州驿”三个字。
她将马车停在驿馆对面的巷口,跳下车,整了整衣裳,擦掉了脸上的黑灰。
驿馆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晋王府亲卫的衣裳。
沈怡真认识其中一个,那是一直跟在朱慈煜身边的老人了。
她快步走过去,守卫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
“王……王妃?”他大为震撼。
沈怡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声张:“殿下在吗?”
守卫点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殿下在后院,刚用过晚膳,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沈怡真点了点头,提着衣摆跨进了驿馆的门槛。
第21章 前世今生 驿馆不大,前后两进的院子,……
驿馆不大, 前后两进的院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石榴花已经谢了, 结了几个青绿色的小果子, 挂在枝头。
穿过天井, 就是后院。
后院的东厢正亮着烛光。
沈怡真站在东厢的门外, 抬起手刚想敲门,又放下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青色的粗布袍子皱皱巴巴的, 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腰带上还挂着一根稻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靴子上全是泥, 头发也散了, 几缕碎发从木簪里逃出来,在耳边飘着。
她的手就更不用说了。
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结了一层硬硬的痂。
她这副模样,着实不雅观。
沈怡真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朱慈煜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蓝色的外袍, 腰带松松地系着, 像是刚沐浴过。
头发没有束, 披散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脸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疲惫。
朱慈煜直视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沈怡真看着他,他也看着沈怡真。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