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奸臣共感后(23)
桑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李一二歪头催促:“还不快进来。”
“是,大人。”桑叶小声应道,自知已无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两弟弟跨过门槛走至堂下,“民女桑叶拜见大人。”
她声音发颤,脊背挺得笔直。
“你要状告何人、何事?”王逐北直入主题,许昭宁也不掐了,静下心来听。
两侧锦衣卫高大魁梧,气势汹汹,堂上主审的大人一双冰冷的凤眸不怒自威,而后来的那位更是一身杀气,桑叶心里没底,却也只能搏一搏,她拉着两位弟弟磕了个响亮的头,“民女要状告礼部尚书谢自清逼良为娼、谋害人命!”
急吼吼半夜喊他来,就听这个?
李涿无奈地撇嘴,泄了气似地后仰靠着椅背。
王逐北冷声道:“将细节一一说清。”
“是。”桑叶又磕了一个头,娓娓道来,“今岁八月十五谢府宴请宾客人手不够,阿娘为了能多赚些钱找了门路进了谢府帮厨三日,前两日都还顺利,可第三日阿娘却一夜未归,第四日阿爹一早便去谢府寻人,带回了阿娘和一锭金元宝。”
话至此处,她不自觉流下泪来,哽咽继续道:“阿娘遍体鳞伤,神情恍惚,满口直嚷着‘我是良家子,不是妓。大人放过我吧。’这话一听便知是怎么了,阿爹不忿,要去御史衙门上告,却不想阿爹去了后便再也没回来。”
至此已是泣不成声,她强撑着哽咽道:“我去御史衙门寻阿爹,他们说阿爹犯了事,被关进了牢里,若要见阿爹需得掏五十两银子,我好不容易东平西凑凑够了,他们却说阿爹在牢里病死了。”
“阿娘听闻此事,伤心欲绝,半夜投井自戕。”
“还请大人为我阿娘阿爹做主啊,我们一家老实本分,不知为何要遭此横祸!”
满堂唯闻痛哭声,两侧锦衣卫眼中皆不禁流露出伤感神色来,一家子便这么毁了。
李涿不知何时直起了身子,气得用力一拍桌案,“好个谢自清!枉为礼部尚书!”
许昭宁心有戚戚,前两日王逐北审问时,自己竟还想救一下谢自清,如今只恨周大明和李一二下手不够狠,怎得没淹死他。
“将罪证呈上来。”王逐北凤眸微颤,却依旧冷着一张脸,“谢府男丁众多,那日又是夜宴,你怎知就是谢自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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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但求一死 拼了这条命也无妨。
桑叶咬唇又磕了个头,从怀中取出帕子,再次露出那两块金元宝,“此乃罪证,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你方才说你阿爹带回你阿娘和一锭金元宝,那你为何有两锭?”王逐北语气和缓,落在许昭宁耳中却显得分外凉薄。
平头百姓若非真糟了难,又怎会大雪夜拖着两个幼弟去被抄家的大臣家门口告状?
世道如此艰难,桑叶如此可怜,他问讯时就不能再和缓些吗?
“一锭是谢府直接给阿爹的,一锭是阿娘死命攥在手里的。”
桑叶已是泣不成声,两个弟弟跟着她哇哇大哭,
“草民不仅要告礼部尚书谢自清,还要状告当朝太子!奸污良家妇,杀害我父!圣人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许昭宁的心里却似一记闷雷炸响,怎……怎么还有太子?
两锭金元宝呈上了案前,李涿凑上前来拿起金元宝,只见其底部分别刻着:牧黎民,尽股肱和守宗庙,安邦基。
就是没读过书的许昭宁都一眼看出后一句话不可能是赐给大臣的,唯有太子可担得起。
真的是他!他怎么敢?!
许昭宁心乱如麻,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李涿两眼放光,直言道:“好啊!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竟还敢犯!老夫这就进宫回禀陛下!”
“谢大人!”桑叶拉着弟弟们连连磕头道谢,李涿上前将她扶起,义正言辞道:“这天下还不是他的,莫说我,就是陛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李涿说完抬脚就要走,王逐北却拦住了他:“李大都督,陛下命我等查的是科举一案,如今其尚未分明,如何能去复命?”
“他犯了王法,我怎不能去告知陛下?”李涿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王逐北,“你小子难道想包庇太子?!”
王逐北深深叹了口气,挥手让众人皆退下,“敢问大人,是科举舞弊判得重,还是奸污妇人罚得重?我知大人您心头有气,可此时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若让此案盖过了科举案,岂不是得不偿失?大都督是统领百万军马的大将,自是比我一小小镇抚使明白,什么是打蛇要打七寸,不能将其一举歼灭时万不可让其有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