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奸臣共感后(61)
“明日阿娘再给你做红烧鸡。”李婉淑垂眸掩下泛红的眼眶,舀了勺鸡汤递到王逐北嘴边。
王逐北尴尬地扭过头,左手撑着床板艰难起身,“我自己来吧。”
“好。”李婉淑看他额间细汗密布,每一下挪动都疼得睫毛打颤,却还是在她要搀扶时避开了她的手,又想起他找荣太医要的药,到底是没忍住落了泪,泪水沾湿衣袖,她偏头掩饰,没让王逐北发现。
世事艰难,她不能给他拖后腿。
李婉淑端着食盘,王逐北半倚着床榻,左手捏勺,一口接一口将鸡汤尽数吞下,从始至终没动窝在被褥里的右手一下。
鸡汤味儿鲜,初尝时能鲜掉舌头,许是饿得太久,两口鸡汤下肚他竟觉疲惫一扫而空,紧接着一勺勺鸡汤下肚,四肢都觉轻盈了许多,可喝到最后两口时,却像在喝一碗掺了油的清水,一点滋味也没有。
他又去喝小米粥,明明能闻到清甜的香气,可吃下去却只觉软烂粘腻,他疑惑地看向李婉淑。
李婉淑慌忙垂头,掩下眸中异色,“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什么?”王逐北见她唇畔轻启,却不发一言,疑惑倍增。
“知你是个心细的,瞒不过你,你与荣太医说的我都听见了。”李婉淑强颜欢笑道,“我知道我并非你亲娘,你我并不如寻常母子亲厚,有些话说不得。可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钱要紧,可人更要紧。你差事办砸了,升不了官领不到赏,甚至是被陛下责难,赶出锦衣卫,都不打紧。一家子都死了,小娘只想你好好活着。若这份差事干不成了,待你伤好了,一身好武艺干啥挣不着钱呢,何必将自己逼到这般地步。”
她话说得慢,一句一顿,越说越伤心,泪眼朦胧的。
王逐北眉头越拧越紧,他看着李婉淑唇畔张张合合,眼眶逐渐泛红,他甚至闻到了泪水泛咸、小米粥清甜的气味,可他听不见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李婉淑含泪道:“要不那药便——”
“小娘。”
王逐北突然开口,打断李婉淑,“衣裳都是汗臭味,我想洗个澡,麻烦小娘和宋诚说一声,他自会安排。宋诚你可认识?手背上有条刀疤的那个。”
许昭宁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王逐北对李婉淑一向恭敬,就算不够亲近,但绝不会在李婉淑声泪俱下时如此不近人情。
除非,副作用显现了,他失去了听觉。
而她还能听见。
-----------------------
作者有话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出自《大明王朝1566》,原话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也都只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啊。
才疏学浅,不敢碰瓷大明王朝1566,只是写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了,不加又觉得不对味儿,斗胆加上。
第27章 审问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宋诚动作利落, 不稍片刻便布置好。
水汽氤氲,热气弥漫,李婉淑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王逐北利落起身, 不知是否是千岁的作用,汗水混着鲜血的腥臭味格外浓烈,他嫌弃地脱尽衣裳,动作之迅速, 许昭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进了浴桶。
许昭宁反应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随着王逐北一点点坐下去,水位逐渐上升, 搭在浴桶边的指尖沾上热气湿漉漉的。
他已失了听觉和味觉?
那视觉和触觉呢?
许昭宁轻轻挪动手指, 沿着浴桶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王逐北躯干靠近,王逐北背靠浴桶仰面不动。
许昭宁指尖按上胸口, 他不动。
许昭宁蓄力作势要戳血窟窿, 他还是不动。
许昭宁收了力, 揉了两下血窟窿边缘, 如羽毛扫过般,痒地肌肉一颤, 她绕过血窟窿继续往下探。
王逐北不禁回想起被匕首刺入胸口的情形, 时间仿若在一瞬间停滞, 他错愕地看着孟正抖着手将匕首一寸寸刺入他的胸口。
等等, 是孟正吗?
不可能的, 再想想……
手指的轮廓清晰又模糊,手指?
怎么可能,不会的……
难道是他自己要给自己胸口来一刀?
啧, 没有别的可能了……可是,为什么呢?
他越往深处想,记忆越是混乱,最后在他无数次推翻又重来后,构思出个真的不能再真的理由:让敌人掉以轻心。
虽然这个理由很扯,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也只有这个理由还有点可能性了。
嗯……?
王逐北猛然坐直身子,一睁眼就见手指正鬼鬼祟祟地捏两个球,许昭宁也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连忙后撤,猝不及防撞上了滚烫的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