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奸臣共感后(78)
许昭宁脑海里闪过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电光火石间,忽得想起,她曾见过她,不是在八年前,而是当下,就在前几天,她是凤舆入宫的凤,李清河在登基八年后才立的皇后。
“小娘还好吗?”她抖着唇,不敢想李婉淑那般的人在八年里都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了那天的疯后。
她低头看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李婉淑的鲜血曾经染红了它们。
是她的血将她送回了八年前。
“你也喊小娘?”王逐北破涕为笑,泪眼朦胧地将许昭宁拥入怀中,失而复得,幸甚至哉。
许昭宁窝在王逐北怀里后,发热的脑子才逐渐反应过来王逐北是什么意思,她登时红了脸,想挣脱却被王逐北抱得更紧,只能将头深深埋进王逐北怀里。
她都摸过他了。
她也当过他。
这世上没有比他们跟亲密的人。
夫妻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她能当他的新娘吗?
她配吗?
红温褪去,发昏的脑袋再难思索,满心只有一句,她配。
她都能以一敌五大开国都督,面不改色直取太子首级,她这么厉害,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许昭宁再醒来时脑子涨涨的,王逐北坐在床前,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朝她昏睡着。
都八年了。
王逐北也有二十六了,他应当是成婚了的。
他会等她吗?
他找了她许久,是感谢?好奇?还是喜欢?
许昭宁心里麻麻的,一会儿又七上八下,她当时都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能喜欢吗?
她有些口渴,水就在床头的木柜上,可她不敢动,她就这么瞧着王逐北,一刻也不想挪开视线。
如果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她这辈子没什么可珍惜的,唯与王逐北重逢后的每时每刻她都想镌刻在心里。
日后分别了,日子太苦的时候,她盼着能将这些再拿出来好好品味一番。
王逐北睁眼时看到的便是这双情意绵绵却又慎而又慎的眸子。
八年前倒在大殿上,将死之时,看到的便是这双眸子,只一眼,他不敢忘,以致不敢沉睡,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忘了。
他在书房画了一幅又一幅的她,梦外是她,梦里也是她。
他找了她八年,恨不能将天地都翻上一遍。
身边人没说她是他昏睡的那一月里自己编造的仙女梦,但他们看他一次次有了希望又落空时露出的畏惧又怜悯的眼神实在太过清楚明白。
他也怕了。
“阿宁,我们成婚吧。”
这话实在太冒昧,许昭宁愣神一刹后释然一笑,“好,明日就成婚。”
这话也不过是打趣和为难,却不想王逐北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点头应了,“好。”
在他觉得自己发疯的那些年,他早已将大婚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大婚所需早已备了不知多少次。
许昭宁想,千岁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他大概不会好了,不过没关系,她也有病,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来作伴。
只是李婉淑不这么想。
她觉着是自家孩子耽误了人家姑娘,趁着王逐北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她偷摸进了许昭宁屋子,苦口婆心道:“苦了你了,他这里病了,所以才做出这些荒唐事来,你莫要怪他。”
许昭宁舔了舔嘴唇,“不怪他。”
“好孩子。”李婉淑鼻尖发酸,忍泪开口,“你收拾收拾,我从后门送你出去。”
许昭宁不理解:“啊?”李婉淑难道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
“你别怕,他就是有些偏执,日后不会难为你的。这五百两银票是歉礼,一定要收着。”李婉淑偏头抹泪,“他是个好孩子,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就是看你和画像太像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啊,姑娘。”
许昭宁忍痛将五百两还了回去,“不,是我要和他明日成婚的,他没有为难我,他很好。小娘,你不喜欢我吗?”
李婉淑不可置信地回头,“什、什么?”
她家阿银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可八年前闯夜宴、告御状、屠太子后,他昏迷了一个月。
当时先皇痛失太子,嘴里高喊着“吾儿修贤”冲上去就要抱倒在血泊里的阿银,立时崩殂。
若非新皇登基得快,阿银活不下来。
可她没想到,阿银熬过一月,醒来后竟日日念着什么仙女。
他不再管朝政,锦衣卫这些年来都由继任镇抚使的周大明打理,他这个指挥使倒像个虚职。
他一心扑在找人上,画像画了一幅又一副,命人五湖四海地找,一次次从欣喜到绝望。
近日来更是疯魔,竟准备起了大婚。
她的儿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