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溺期(109)
裴上观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地打断他:“闭嘴。”
苏却青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裴上观除了趁这个机会逞口舌之快刁难她几句,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她坦然道:“我很有诚意呀,我是诚心实意要和裴慈结婚的。”
他哪里不满意?难道是上次说的...宫殿?
宫殿也可以有啊,她也可以在扈京的什么山上为裴慈种枫树,修宫殿,地址由他们来选。
裴上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方沉慈一眼,终于握着手杖往地面狠狠一撞,厉声道:
“我说的诚意,不是什么钱!房产!我是要你对天发誓,会一辈子对裴慈好!不叫他难过委屈,不背叛辜负伤害他!你现在和我发誓!”
喔,苏却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诚意?
她心想,她连她在华誉的股份都愿意给,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空头支票又算得了什么?漂亮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发了誓又没人确保实现,这也能算诚意吗?
“我当然.....”苏却青刚开口,手腕却被方沉慈按住了,只见他皱着眉看着裴上观,似乎并不愿意让苏却青在他面前发誓。
裴上观果然冷哼一声,轻蔑地笑道:“怎么了?你连让她发誓都不敢?”
原来他也知道苏却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这时,苏却青反握住方沉慈的手,在他讶然的目光中,字字落地可闻:“我可以发誓,我会对他好,他跟我,以后不会受委屈。”
方沉慈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她从容又坚定,终于不会再在他身上投下厌恶玩弄的目光了,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实现不了的美梦,在禅那海每天都在幻想的事,居然成真了。
他真的要和苏却青结婚了,不是虚假的一纸婚契,不是貌合神离的合约联姻,无关利益,无关恩怨,无关一切一切,只关乎苏却青说爱他,要他,会对他好,不会抛弃他。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说他仍留在她离他而去后的某一场梦里没有醒来?
真会有这么好的梦么?
裴上观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心知自己说什么已经无所谓了,方沉慈的心已经跟着这女人彻底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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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慈紧紧握住苏却青的手,对裴上观说:
“父亲,如果不是做好了要和她共度一生的打算,我是不会贸然和您见面的,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已经决定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帮助她、保护她,所以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金徽家系家主这个人的位置,苏家的继承权,对于我来说,都没有苏却青这个人重要。”
哇,好肉麻啊,苏却青咬了下嘴唇,瞥了一眼裴上观的神情,他似乎已无计可施,好像低低地念了一句,贱骨头,疑似是没招了。
这时,有人在门口“咚咚咚”地敲了敲门,他们回头,见门被推开,门外来人朝他们礼貌性地轻轻笑了笑,说:“哦,这么多人吗?”
来的正是方沉慈的母亲,裴上观的妻子——李独照。
李独照走了进来,一旁的裴上观便略带讽刺意味冷冰冰地开口:“呵,碰到和儿子有关的事,你终于舍得回国了?”
李独照依旧温和地笑着,对裴上观的话置若罔闻,走到方沉慈背后揉了揉他的头发,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朝苏却青打招呼道:“又见面了,苏小姐。”
对面的裴上观皱起眉,有些不悦:“你没听到我说话吗?还是你没看到我这么个人?”
方沉慈小声地“嘶”了一声,低头扯了扯苏却青的袖子,轻声说:“我们先出去吧。”
“为啥?”苏却青没明白,做口型反问,“这不是正好吗?”
这下人终于齐了,干嘛要走?
“我出去和你解释.....”方沉慈随后起身,向裴上观和李独照找了个借口道别,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苏却青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关门前,他们还听见裴上观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因为儿子,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回来见我了?反正我一个人病死了,你也清净了,再也不用担心我对你胡搅蛮缠了。”
方沉慈不敢久留,关上门后对一旁还在状况外的苏却青解释道:“父亲总这样,用一些难听的话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实际上母亲并没有不管我们,去年过年就有回国,而且我也经常去美国和她见面,她只是重心不在家庭,不是像父亲说的那样的.....”
就是一到母亲面前,父亲就冒出些尖酸刻薄的话,明明母亲不在的日子里他想她想得不行,为什么不肯说些好话呢?
苏却青明白了,真是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栓法,裴上观这样牙尖嘴利、命带刻薄的表演型人格,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居然也好像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