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溺期(45)
“真的假的......那今天会上......”
“而且当年檀家东窗事发,是沈藏秀仗义相助,你再想想,檀家是怎么出的事?”
会后苏却青请客做东,几个开发商在走廊凑在一起低声聊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京海双阙”联姻。
正聊得起劲时,旁边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人吓了一跳,一齐看过去,只见是沈去英阴沉着脸出来,睨了他们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满脸不悦地离开了。
这下坏了,谈人家现任的旧情往事,谈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几人笑呵呵地对着沈去英赔笑了几下,等人走了,他们又凑头在一起:
“这个更是吃白饭的。”
“也就长得还行。”
“那也比裴慈差点。”
不过有沈去英这样的上门女婿,未必比不上和金徽家系的二世祖结婚,毕竟以苏却青的性格脾气,多半也受不了高攀世家大族要受的气。
但这话没人真敢讲。
苏却青做东的席上,沈去英和她并排坐在一起,沈去英沉默寡言,在苏却青身旁低眉顺眼,俨然一副小男友姿态。
沈家人很注重规矩体统,沈去英也算半个书香门第,以苏却青之前谈过的夏听梧之流的标准来看,喜欢这一款的似乎也不算奇怪。
方沉慈坐在客位,就在苏却青正对面,他穿了一套Chanel秀场款的黑色西装,极衬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发饰是苏富比拍卖的一件中古孤品。
他露出冷白的脖颈,面庞线条光晕柔和冷峻,妖精似的一张脸,用漂亮不足以形容——秦雾笑话他从没这么细致认真地打扮过,会不会有点用力过猛了。
有吗?方沉慈拿酒杯时看了看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背,皮肤下浮着淡青的血管,他将酒杯送至唇边,抬眸看向沈去英更年轻的脸庞。
他最年轻、最好看的时候都没能留住她,现在要和别人争,用力过猛一点又如何呢?
中间方沉慈借接电话的名义到外面的露台抽了根烟,他抿了一口,过肺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其实没学会抽烟,以他的身体条件并不允许,他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享受尼古丁带来的快感,他需要的反而是这种即时的疼痛。
过去几年病发时,他不得不寻找各种方式通过更痛来提升自己忍耐疼痛的阈值。
吱嘎,露台的门再次被打开了,方沉慈低头又闷咳了两声,回头看去,居然是沈去英。
沈去英走到他身侧,将手臂搭在露台的栏杆上,垂眸看了一眼他衔在指尖的烟,忽然嘲讽般笑了一下。
是苏却青常带在身边的牌子,特供烟。
“裴先生应该知道我和却青快结婚了吧?”沈去英忽然开口,像是提起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方沉慈眼神骤然变冷,但面上不显,只是笑着问:“怎么?要我随礼?”
沈去英唇角一勾,心中得意起来,看来苏却青根本没有和他说实话,可见两人并未旧情复燃。
也不过是一段陈情往事,他在这里做什么正宫姿态——这一点倒是沈去英误会了,方沉慈如果真拿定主意要做正宫姿态,今天的会议,无论是以何种原因,他沈去英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和苏却青肩膀靠着肩膀地坐在一起吃饭。
“我年纪小,遇到却青这么好的人,多少会有点缺乏安全感,我觉得裴先生应该能体谅吧?我不愿意和她说,让她觉得我幼稚多疑,而且我也并没有不信任她。”沈去英微微一笑,“所以裴先生和她的往事,我认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旧人旧事,很正常,况且,以后就算我在沈家当家做主,只要她想,我可以入赘到苏家,可金徽家系的事,裴先生又能说了算几分呢?她不适合有那么多规矩道理的地方。”
真是图穷匕见啊,后面连客套话都不愿意多讲几句了。
方沉慈低头笑了笑,说:“你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又何必这么多此一举?她不是个会藕断丝连的人,你这么怕,怕的不还是我这个在金徽家系说了不算的裴家人?”
方沉慈衔着烟的手指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一片商业区,说:“泰言规模最大的商务区,同等级的我在扈京有不少于五处,如果她真的这么想要沈家,我可以把泰言买下来送给她。”
“你!”
“开个玩笑而已。”方沉慈捻灭了烟,漫不经心地说,“她要泰言做什么呢?只不过有人上赶着给而已。”
方沉慈回身离开了露台,将气恼得面红耳赤的沈去英留在了原地。
他这一晚上看着沈去英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样子,心情一直不好,这下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