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家主大人，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或许是不经常做出‘慈爱’的表情，禅院直毘人的脸在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和僵硬。

“真绯啊，你的母亲和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开口就是重击，我嗫嚅了一下，安静地点了点头，示意我在听。

家主接着说：“就在两个月前，扇的大儿子直杯，也不幸地离开了我们大家族。”

“你还小，没人照顾你是没办法健康的活下去的。”

“考虑这些问题，叔父觉得你是当下是最适合过继给扇的孩子。这样一来，不仅扇有了女儿，你也重新有了家。”

“——你愿意吗？”

我不由地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刚好和扇大人那双绿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光让我忍不住握紧了手掌。

……好、好恶心。

我浑身发麻。

他的眼神要比欺负我的那些禅院们，更加可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是被扇大人盯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呼吸、站姿、包括我今天发髻，都统统出了问题。

他的挑剔里，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贪婪和欣喜。

我……

我很想答应。

如果没有大哥的话，家主大人的提议，我是一定会同意的。

不管扇大人的眼神是否真的和我感知到的那样可怕，有了扇大人的庇护，我在冬天可以穿暖和的衣服、不用睡破烂的床榻、也不用在上课时被人无缘无故的推倒。

可是……

我低着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呆呆地想着。

我现在得到的房子、得到的衣服，还有他们态度的转变，都是因为大哥。

虽然不知道大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他已经对我很好了。

会帮我打走直哉、帮我要衣服、甚至还在意我受伤的手掌……

大哥面对这样的问题是不会同意的吧？

身体被扇大人看得颤抖，压迫感让我有些想吐，他们贪婪的眼神更是让我无所适从。

但一想到大哥，我稍微坚强了些。

胆小畏葸的我，在恐惧情绪的疯狂碾压和折磨下，发了第一声属于我自己的反抗。

我看着家主，声音干哑。

“我不愿意。”

第7章 禅院 我决定要成为大哥那样的人！

气氛一下子糟糕了。

和扇大人骤然黑下来的脸不一样，家主似乎松了口气，甚至眼里带着窃喜。他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抬手轻拍扇大人的后背。

“扇，真是没有办法。”

“你看，我已经帮过你了。”

“是真绯拒绝了你啊。”

当即，扇大人转头，用一种讽刺、讥屑的表情地看着我。

“真绯，你真是长大了。”

扇大人阴测测地说着。

说完这句话，他便愤怒地拂袖离去。

禅院直毘人摇摇头，又对着我身侧的禅院和子笑着颔首。

“和子？”

“是，家主大人。”

禅院和子看向我，唇角扬起弧度：“真绯大人，请跟妾走吧。”

在离开书房后，我才开始松口气。

就像是寻找依附，我握着和子的手小声啜泣起来。

我希望温柔的和子安慰我，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对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不可以，真绯大人。”

她说：“妾只是侍女啊。”

我哭出声，但也只能小心点头，跟着她一起回到我自己的院子。

我想不明白温柔和善的和子为什么会拒绝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些难过到底因何而起。我在房间里自己独坐很久，才从那种压抑的感情里抽身。

在吃了一顿不合口的晚膳后，我捧着下巴看着窗外，柔软的小雪花从窗前掠过，细盐一样铺在地面上。

我开始期待出去玩，也想要去触碰白雪。

“和子，我想要出去玩雪。”

“真绯大人，外面很冷，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很想去，只是堆个小雪人。”

我看着她，小声道：“就一会儿，好吗？”

禅院和子表情犹豫，在和我对视了很久后，她无奈地点点头，松口了。

我在心里好耶一声，努力地面上维持着表情，小心地对她笑了一下。

和子握着我的手，带我一起去到了院内。

过去，冬天是很难捱的，因为太冷，所以我根本无法在雪地里体验雪的乐趣。

如今，我穿的保暖，也终于可以像幻想了很多次那样，在蓬松的雪堆里堆起小球，也开始搓着我喜欢的造型。

当我把小雪人做好的那刻，我想和大哥分享，却因为对方不在，只能苦巴巴地一个人看着它。想到还有和子，我又捧着雪人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