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拿着笼子钥匙的人，正站在笼子外，用那种势在必得的、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你归我了。”

那句话，又阴魂不散地在耳边响起。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归你？

顾明渊，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催命似的嗡嗡声，震得床头柜都在呻吟。我皱着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个罪魁祸首。屏幕上跳跃着“李林”两个字，后面跟着十几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提示。

----------------------------------------

第8章 新的笼子？

呵。

我划掉来电，直接把号码拖进黑名单，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翻身做主人的爽快感。二十二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忍受这傻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果断挂断，拉黑。三秒后，又一个陌生号。再挂，再拉。李林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号多，以前为了应付他那些“红颜知己”，备了不少“工作手机”。

我干脆把手机关了机，世界彻底安静。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廉价的地毯上投下一条刺眼的光带，灰尘在里面上下飞舞。我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半晌，昨晚的记忆才像退潮后的礁石，湿漉漉、冷硬地重新浮现出来。

系统，李林，蛋糕，顾明渊，额头那个冰凉的吻，周放的警告……还有那句“你归我了”。

胃里一阵翻搅，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恶心的。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浴袍带子松了，露出锁骨头天晚上搓得通红的皮肤。我烦躁地拢了拢衣襟，下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上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晃得我眯起眼。楼下是条不算热闹的街道，早点摊冒着热气，行人步履匆匆。很普通的人间烟火气，可我看着，却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自由？这就是我盼了二十二年，不惜砸蛋糕、撕破脸换来的自由？一个逼仄的快捷酒店房间，一个不敢开机的手机，一个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出来的疯子观众？

真他妈憋屈。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翻出昨天那身沾了奶油的衣服，嫌弃地拎起来闻了闻，一股混合了廉价香水、酒精和甜腻奶油的味道。穿是没法穿了。我裹紧浴袍，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搬开抵着门的椅子。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清洁车停在远处。我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眼睛警惕地瞟着四周。还好，没看到什么可疑的高大身影。

酒店不包早餐，我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和一瓶水。结账的时候，收银的小姑娘多看了我两眼，大概是我这浴袍加乱发、脸色苍白的造型实在不像良民。我付了钱，低头快步走回酒店。

刚踏进酒店大堂，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司机模样的人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司月少爷。”

我脚步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不是酒店的人，这称呼……

“顾先生吩咐我在这里等您。”司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车子已经备好了，请您跟我来。”

顾先生。顾明渊。

我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刷地退了下去，手脚冰凉。他果然来了。这么快？还是说他的人昨晚就没走，一直守在附近？

“我不认识什么顾先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力度，“你认错人了。”

说完，我绕过他就想往电梯方向走。

司机脚步一错，恰到好处地拦在我面前，依旧带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司月少爷，顾先生说了，务必请您过去一趟。他为您准备了早餐，还有一些……您可能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东西？我需要离他远点！

“我说了，我不去。” 我抬高声音，试图引起大堂里其他人的注意。可惜现在是上午，酒店人不多，仅有的几个客人也只是好奇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就漠不关心地移开了目光。

司机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侧身，对着大堂休息区的方向点了点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休息区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身材壮硕得像两座铁塔。他们并没有看向我这边，只是安静地坐着，但那沉默的姿态本身就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