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 我叫他。

“嗯？”

我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顾明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愣了一下，随即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暗纹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他拿起领带，指尖抚过细腻的面料，然后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就……上次你落我那儿的。” 我眼神飘忽，不敢看他，“一直忘了还你……正好，出差……配西装。”

我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又开始发烫。这借口蹩脚得我自己都不信。谁出差会特意带一条不常用的领带给别人？

顾明渊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他捏着领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然后，他将领带仔细地收好，放回盒子，妥帖地放进西装内袋。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我，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灼热。

“司月。”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承诺。

“嗯？”

“回去等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回去等他……等他从B市回去。

心里那点离愁，瞬间被这句话带来的巨大期待和甜蜜冲散。我看着他，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

广播里开始催促我乘坐的航班登机。顾明渊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我背着背包，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顾明渊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一直追随着我。见我看他，他微微颔首。

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我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汇入登机的人流。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胀又软，还带着一种雀跃的、迫不及待的期待。

回去等他。

顾明渊，我等你。

从B市回来的飞机上，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热的蜂蜜水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泛着一种不真实的、甜得发齁的、晕乎乎的劲。

十几个小时前，我还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在顾明渊醉酒后的胡话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里焦灼不安。十几个小时后，我已经完成了一次“千里送（？）”，扑在人家怀里哭了一鼻子，还像个傻子一样，把人家“落”在我这儿（其实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的领带，以一种蹩脚到家的借口，塞回了人家手里。

最要命的是，顾明渊收下了。不仅收下了，还用那种几乎能把我点着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回去等我”。

等我什么？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然后呢？

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开始跑马灯：他可能会带我去那家我念叨了很久、但一直订不到位子的高空旋转餐厅；可能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是更闪瞎眼的表还是别的什么？）；甚至可能……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我家（哦不，是他家）楼下，用蜡烛摆个心形，然后抱着一大捧（希望不是之前那种调色盘风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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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疯狂蹦跶的小鹿

停！打住！司月，你清醒一点！顾明渊那种人，怎么可能搞这些俗套的戏码！他最大的浪漫可能就是“这个项目给你负责”或者“这份合同你签了吧”！

可心里那头名叫“期待”的小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撒着欢儿在我心尖上蹦迪，撞得我七荤八素，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连飞机上旁边座位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我几眼，眼神里写着“这小伙子傻乐什么呢”。

落地，开机，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顾明渊的微信，时间是我登机后不久：「到了说。」

言简意赅，很顾明渊。

我抱着手机，盯着那三个字，傻笑了好几秒，才噼里啪啦打字：「落地了，刚开机。准备回家。」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那边会开完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大概在忙。

我打了车回家。一路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慢慢褪去，被一种更踏实的、暖洋洋的期待取代。B市那个仓促又混乱的清晨，像一场过于浓烈、来不及细品的梦。而现在，梦醒了，但梦里的温度，却真实地留在了掌心，留在了被他握过的手腕，留在了……额头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