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像昨晚一样？他会来敲门吗？还是……我该主动过去？

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一个说：司月你矜持一点！才第一天正式交往！难道就要天天睡一起吗！另一个小人弱弱反驳：可是……昨晚都睡了……而且，他牵了我的手……情侣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我纠结得快要把自己头发薅秃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节奏。

我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他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睡衣（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又捋了捋头发，才挪到门边，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顾明渊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湿，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看到我开门，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

第102章 晚安，男朋友

“还是睡不着？” 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明渊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昏黄的走廊灯光从他身后打来，让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而克制的情绪。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有无尽的无奈，和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嗯。” 他低声应道，往前一步，我们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干净的味道，将我完全笼罩。

“所以，”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蛊惑，“今晚，能继续收留我吗？”

我：“！！！”

血液再次冲上头顶，我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里，从里到外都要燃烧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收留……继续收留……

昨晚的“收留”，还只是“睡觉”。

今晚的“收留”……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认真询问神色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专注的、仿佛要将我吸进去的墨色海洋，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他今天一定很累），能数清他下巴上新生出的、泛着青色的胡茬，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轻微的起伏，和那股灼热的、带着清新气息的味道。

昨晚是意外，是冲动，是情之所至的水到渠成。

那今晚呢？是明知故犯？是……默认的规则？还是……他想要的更多？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可那片海洋太深，太沉，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我看不懂，只看到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种……小心翼翼的、等待的温柔。

他在等我点头。像昨晚一样。

可是……我们才第一天。

心里那点残存的、名叫“矜持”和“不安”的稀薄气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太快了，司月，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你们甚至还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没有说过“我爱你”，就要……同床共枕，夜夜相伴？

可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地反驳：喜欢就是喜欢了，想靠近就是想靠近了。顾明渊那样的人，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你还犹豫什么？难道要把他推出去，让他回自己冰冷的房间？

而且……昨晚，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只是……睡觉。

对，只是睡觉。今晚，也可以只是睡觉。

心里那点挣扎，在他专注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注视下，渐渐偃旗息鼓。一种更汹涌的、名为“渴望”和“信任”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我想靠近他。想在他身边醒来。想像昨晚一样，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

哪怕，只是睡觉。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但顾明渊听到了。

我看到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湖泊，骤然漾开温柔的涟漪，有什么紧绷的东西，瞬间松了下来。他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巨大释然和满足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虽然很淡，却晃得我头晕目眩，心跳再次漏了无数拍。

他没再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牵起我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带着我，走进了房间，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