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月月，说重点。” 李林挥挥手，打断我，他大概觉得我这副样子既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又有点耽误他继续寻欢作乐了，“心意哥知道了，啊。”

知道个屁。

我抬起头，脸上那点怯懦和挣扎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我看着李林，看着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混合着得意、不耐烦和施舍的表情，缓缓地，露出了一个二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真心实意的、甚至带着点疯狂的笑容。

“重点就是，” 我声音猛地拔高，清亮，甚至有点尖锐，瞬间压过了背景音乐，刺得所有人一愣，“李林，我*你大爷的！这傻逼游戏老子不玩了！”

在所有人震惊、茫然、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我抄起手边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用尽了这二十二年憋屈生涯攒下的所有力气——以一招标准的、毫无花哨的、力劈华山之势，结结实实、稳准狠地，整个拍在了李林那张令我作呕了二十二年的脸上！

“啪叽！”

黏腻厚重的奶油和蛋糕胚子瞬间糊满了他整张脸，头发上，昂贵的衬衫领口上。那颗可怜的、写着“生快”的巧克力牌从他鼻尖滑落，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还在响，彩灯还在转，但整个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滑稽的奶油雕塑。他旁边的烟熏妆新欢张大了嘴，口红蹭到了牙齿上。他那几个“好兄弟”表情定格在扭曲的震惊中。

我甩了甩沾满奶油的手，黏糊糊的，但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像三伏天灌下去一整瓶冰镇汽水，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舒爽！二十二年！二十二年的忍气吞声，装乖卖傻，当牛做马，全在这一砸里，烟消云散！

“看什么看？”我扫了一圈石化状态的众人，挑了挑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和嚣张，“没见过甩舔狗啊？哦不对，是舔狗终于觉醒，反杀渣主了。”

李林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一抹脸，糊开的奶油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血红，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司…司月！你他妈疯了？！你敢……”

“我敢什么？”我打断他，上前一步，歪着头看他，甚至笑了笑，“蛋糕糊你脸上？对啊，我糊了。怎么，李少爷，生日蛋糕不就是用来糊的吗？我给你加点料，让你印象更深刻点，不用谢。”

“我他妈弄死你！”李林彻底暴怒，吼叫着就要扑过来，但他脚下踩到滑腻的奶油，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被他旁边一个兄弟手忙脚乱地扶住，场面更加混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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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顾明渊

我没兴趣再看这场闹剧。爽也爽过了，该走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寿。

我转身，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多了，空气也清新不少。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二十二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我一脚踹下了悬崖。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虽然手上身上还沾着奶油，虽然等会儿还得想想怎么跟家里那对“首富”父母解释我这二十二年的反常，以及怎么应对李林可能出现的打击报复……但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他个三天三夜！去他妈的系统，去他妈的舔狗任务，去他妈的李林！小爷的新生，从今天正式开始！

我快步穿过灯光昏黄的走廊，朝着KTV大门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通往外面街道的玻璃门把手时，旁边安全通道的阴影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准确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人，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腕骨。

我猝不及防，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安全通道口晦暗的光线下，倚墙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种特别的挺拔质感。走廊里旋转的彩灯光晕偶尔掠过，照亮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高挺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的冰冷反光。

镜片后，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很深，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汹涌的暗流。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把我钉在原地。

是顾明渊。

李林那个据说“只是普通朋友”、“家里做点小生意”的兄弟。每次李林的聚会，他十次里会出现个两三次，话不多，总是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地喝酒，或者看着手机。李林他们高谈阔论吹牛逼的时候，他很少插嘴，偶尔被问到，也只是简短地回应两句。存在感低得像个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