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卷了,我代码在帮我当总裁(12)
它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而是一种类似于雨滴砸在高级天鹅绒上的,低沉的白噪音。
为了掩盖刚才隐藏起来的暗网数据流。
林晓被迫当着这位资本暴君的面,开始敲击一行行基础的测试代码。
黑底蓝字的编辑器上,字符如水流般顺滑地向下滚动。
陆景延依然维持着单手撑在椅背上的侵略性姿态。
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林晓锁在方寸之间。
但那股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狂躁感,却在不知不觉中停滞了。
“嗒、嗒、嗒。”
键盘的白噪音,带着某种属于顶级极客的绝对理性与奇特韵律。
一丝一缕地,顺着陆景延的耳膜,渗透进那根紧绷了七十二小时的神经。
针扎般的神经性偏头痛,猛地顿住。
陆景延呼吸微沉。
他垂下眼眸,视线从屏幕上的代码,缓缓下移到了林晓敲击键盘的双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每一次敲击,都透着一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松弛感。
没有大厂员工加班时的焦虑。
没有面对最高统治者的惶恐。
这种与内卷世界格格不入的独特磁场,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
强势地接住了陆景延那颗濒临暴走的大脑。
杀意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不见底的困意。
陆景延按在椅背上的手指,力道逐渐松懈。
他原本想要掐住这个实习生的脖子,逼问出那份异常报表的真相。
想把那层清澈愚蠢的面具彻底撕碎。
但现在,那股支撑着他四处巡场的暴戾之气,像被戳破的皮球一般迅速流失。
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视网膜上那些折磨了他三天的混乱K线和财报数字。
被这阵规律的键盘敲击声彻底冲刷干净。
林晓依然没有回头。
他只管维持着自己的盲打节奏,把基础代码敲出了一种世界级算法的逼格。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气场的变化。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陆景延逐渐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呼吸声。
“陆总?”
林晓一边保持着手指的律动,一边试探性地出声。
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实习生式的拘谨。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中央空调持续吐着冰冷白气的嗡鸣,以及他自己手下的键盘声。
林晓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侧后方。
这一眼,让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差点变形。
陆景延闭着眼睛。
这位让华尔街闻风丧胆的冷血CEO,此刻正微微低着头。
眉头那道常年紧锁的深深折痕,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弛了下来。
他在听键盘声。
甚至可以说是,在享受这种声音带来的生理性麻醉。
这算什么?
暗网第一执剑人,堂堂L4级极客Zero。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给资本家当赛博催眠师?
林晓嘴角微抽,左手小指悄悄摸向了“秘密魔盒”的断电开关。
只要切断电源,收拾背包。
他就能立刻离开这个充满危险荷尔蒙的角落。
“继续。”
沙哑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
陆景延没有睁眼。
只是凭着本能,捕捉到了键盘声即将停滞的细微节奏变化。
他微微偏了偏头,带着冷香的鼻息扫过林晓的衬衫衣领。
那是一个完全下意识的、近乎索求般的动作。
林晓摸向开关的手指,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松开鼠标,双手重新放回主键盘区。
代码编辑器里的内容,从基础测试,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字母排列组合。
“嗒嗒嗒……”
白噪音再次绵密地连成一片。
陆景延的呼吸,彻底和键盘的敲击声同频。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单向依赖的静止状态。
一个是随时能摧毁网络防线的神级黑客。
一个是掌控千亿帝国的暴君。
此刻,却在这几平米的逼仄工位里,完成了一场无需言说的“温驯捕猎”。
暴君卸下了獠牙。
而猎物,正百无聊赖地敲着乱码。
突然。
林晓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陆景延那具常年挺拔如松、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疲态的高大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
困意如同深海的巨浪,彻底淹没了陆景延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他高大的骨架失去了暴戾的支撑,脚步踉跄。
伴随着西装面料摩擦的轻响。
陆景延直直地跌向了林晓工位旁边的黑色真皮休息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