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1977(62)
秦岁抬眸,神色平和淡然,看不出多余情绪:“有事?”
女同事攥紧手里的水杯,脸颊微微泛红,避开周遭闲聊的众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声音轻却坚定:“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很久了。”
“我喜欢你。”
直白坦荡的告白落在安静的办公桌旁,周遭的细碎闲谈瞬间淡去,附近几位侧目观望的同事,纷纷安静下来,暗自等候着他的回应。
女同事眼底带着忐忑与期许,轻声续道:“你来所里这么久,做事沉稳、为人踏实,性子也好。所里的前辈都觉得我们合适,我……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试着和我相处看看?”
她的心意纯粹直白,没有纠缠,没有逼迫,只是鼓起勇气,坦露心生的欢喜。
换做旁人,面对这般体面般配、人人夸赞的心意,或许会犹豫迟疑、委婉敷衍。可秦岁从来不会。
他待人一向温和有礼,却在情爱一事上,清醒、专一,且极度坚定。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动摇,秦岁轻轻摇头,眉眼坦荡端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字字清晰:“抱歉,我不能。”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女同事眼底的期许瞬间褪去,染上些许失落:“是……觉得我不合适吗?”
“不是你的问题。”秦岁分寸得当,温柔却坚决,不曾让对方难堪,也绝不给半分念想,“你很好,温柔踏实,品性出众,是我自身的缘由。”
他抬眼,目光澄澈坚定,心底瞬间掠过小院的灯火、蒙钰温柔的眉眼、岁岁朝夕的相守,语气郑重无比,坦然道出一句无人知晓的心事:“我有爱人了。”短短五个字,落地铿锵,彻底断绝了所有可能。
办公室里众人皆是一怔。在外人眼中,秦岁常年独来独往,生活干净克制,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从未听闻他有婚配、有对象,所有人都默认他孤身一人,待价而沽。
没人知道,这个清冷克制、沉稳内敛的青年,心底早就装了一个人,装了整整数年,从青涩校园到成年烟火,从未动摇,从未更改。
女同事愣了许久,慢慢回过神,眼底的失落散去,多了几分释然:“原来是这样……是我冒昧了。”
她没有纠缠,体面收回心意,轻声道:“祝你安好。”
“多谢。”秦岁微微颔首,坦荡磊落。
一场众人看好的撮合,一场温柔真挚的告白,被他一句“我有爱人了”干净利落、彻底终结。
旁人私下议论纷纷,诧异他深藏心事,好奇他口中的爱人是谁,可秦岁从不多言半分。
他素来谨慎通透,深知这个时代的桎梏,不能公开、不能张扬、不能对外人道。
所以他人前克制疏离,从不逾矩,从不解释自己的情有独钟;可心底赤诚滚烫,坚定不移,任旁人如何撮合、如何示好,万般春色,皆不入眼。
世间再好的人,再般配的缘分,都抵不过他小院灯火里、岁岁相守的那一个蒙钰。
傍晚下班,落日熔金,晚风温柔。
秦岁收拾好东西,一如往日,步履从容地走出研究所红砖楼,朝着小巷小院的方向走去。
外界的告白、旁人的揣测、世俗的良缘,都被他尽数留在身后。
他的心里,从来别无二选,一生唯一所爱,岁岁唯此一人。
回到小院时,天色刚彻底擦黑。
巷子里家家户户炊烟落尽,唯有他们院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静静亮着,透过木格窗漏出细碎温柔的光,稳稳接住晚归的人。
蒙钰今天下班早,褪去了满身消毒水的冷硬气息,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家常褂,袖口挽着半截,正在灶台前温粥。锅里咕嘟轻响,白米香气漫满小院,熨帖又安稳。
听见院门轻响,他回头看来,眉眼柔和带笑:“回来了?今天回来比往常早一点。”
秦岁随手落锁,隔绝了巷外的尘世喧嚣,步履轻缓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轻轻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带着晚风微凉的气息,却把怀抱捂得格外温热。
蒙钰背脊一暖,顺势往后靠了靠,手上还轻轻拢着灶台柴火,语气闲散:“怎么了?今天研究所不忙?”
秦岁抱着他,静静蹭了蹭他的肩,沉默片刻,嗓音低沉干净,直白坦荡,没有半分隐瞒:“今天所里有人跟我告白。”
蒙钰手上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没有诧异生气,也没有酸涩别扭,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漾着细碎温柔的光,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我们秦工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他转过身,面对面望着秦岁,指尖轻轻拂过他袖口的布料,眉眼弯弯,从容又笃定:“然后呢?婉拒了?”